雨師曈驚呆了許久,直到夷衡凝視她片刻,將她緊緊摟到了懷裏:“終於把你找回來了呢,荷川。”
快把她勒斷氣的帶著微微顫抖的力道讓雨師曈終於回了神。
原來之前夷衡對她說的這句話,是想對那位荷川殿下說的麼?
可是還是搞不明白眼下是什麼狀況啊……看樣子夷衡該是喜歡荷川,而且一直喜歡到了現在,但是,荷川不是已經仙逝多年,而且之前也是跟她師父在一起的麼?
暗戀?明戀?三角戀?
雨師曈腦子裏冒出了好幾個問號,卻也不能問,繼續任夷衡抱著,聽到他埋臉在她發間而稍顯模糊的聲音,低低的,帶了些許祈求的意味:“荷川,能再抱我一下麼?”
再抱一下?那就是以前抱過?所以……是三角戀?
雨師曈的身子自然是對夷衡言聽計從的,抬手環上了他腰背。雨師曈因為被這個意外結果震撼到,也沒顧上想起是自己的身子跟夷衡摟成一團,腦子裏還在感歎那麼散漫隨性的師父居然會扯進一段三角戀裏。
等夷衡終於鬆開她,瞧著她的神色全是心滿意足和掩不住的喜悅時,雨師曈才終於意識到她好像搞錯重點了。
且不管是不是三角戀,反正就結果來看夷衡該是喜歡荷川而不得的。這麼一想當年她第一次到夷衡這裏時荷川也早已不在,夷衡之所以最初被嚇是以為見到了荷川,而後之所以摁著她做新娘也是因為她長得像荷川。
所以重點應該是,夷衡眼下不光是要扣下她,更是要拿她做荷川的替身。
雨師曈覺得她這番推論一點問題都沒有,於是她深深的恐慌了——反正她現在身子完全聽夷衡的,說吃飯就張嘴,說睡覺就躺平,雨師曈實在擔心搞不好夷衡明天就又給她套上嫁衣拉進婚房去了。
在雨師曈陷入恐慌的時候,夷衡卻顯然還沉浸在“荷川回到他身邊”的喜悅裏,帶著雨師曈出了房間,一邊逛著花園一邊絮絮的聊天,當然隻是他單方麵在說話,而且聽起來多是回憶。
“荷川,你看,我這裏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那種凡間江南府邸的布置,跟龍宮一點也不一樣,你是不是很喜歡?”
“你以前總愛纏我帶你出海去玩,羨慕那些不同於龍宮的亭台樓閣。你不是老問我為什麼結築幻象的術法學得那麼好麼,因為你喜歡啊,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雨師曈之前還在疑惑,為什麼夷衡既是龍族世子,卻要把自己的居所變成凡間水鄉的模樣。原來是因為荷川喜歡麼?
這麼看起來,他跟荷川的淵源似乎是遠在她師父之前的啊……
走了半個花園,雨師曈隱約聽出了一個結論——夷衡跟荷川該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而且曾經感情甚篤。夷衡對荷川的情自然不言而喻,而荷川對夷衡的情是友情還是愛情就不得而知了。
夷衡像是積蓄得太久,一開口便收不住。不過可能是一直得不到身邊人的回應,他終於停了下來,牽著雨師曈默默走了一會兒,進了湖邊的水榭。
在臨水的扶欄坐下,湖中已經又是一片蓮葉田田花香四溢的美景,粼粼波光折射到身上,將雨師曈身上那襲鵝黃的衣衫映得越發鮮豔。
夷衡看著那衣衫有些失神,伸手撚起衣擺一片薄如蟬翼的輕紗,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淡淡的。
“記得當年先陛下給我們訂了親的時候,我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尋遍巧手繡娘名貴緞料,做了這身衣裙給你送去,你那時候那麼喜歡,連慶賀你當上渭水神君描的那幅畫像裏穿的都是這一身。”
訂親?荷川跟夷衡是訂了親的?!那葛玳說的老龍王給荷川和她師父定了婚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她師父後來棒打鴛鴦橫刀奪愛?
雨師曈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假設,安慰自己說不定還有些其他隱情。
“可為什麼你才去了渭水不到十年,便把這衣裙退回來,說你喜歡了玄冥?”
“你那麼喜歡他,不惜頂著先陛下盛怒也要與我退婚……我身為世子,不想也不會做出那些卑微姿態,你若不願,逼你又有何用,不如就此放手。我曾想也許過個幾千幾萬年的,我也就看淡了,迎娶其他的王公貴女也會過上逍遙快樂的日子。”
夷衡說著像是極累的樣子,緩緩把頭擱到雨師曈肩膀。
“可為什麼我放了手卻看不淡?為什麼你們已經分開那麼久,你也不肯斷了對他的念想回到我身邊?為什麼呢,荷川?”
夷衡似是無力的笑了笑,氣息撫在雨師曈頸間,她卻覺得有些涼涼的。
“荷川,你身為圍剿叛軍的大將,怎麼基本的常理都不懂?我是叛軍之首,你把我堵到絕路,卻抽刀讓我砍了你,你的兵法是跟龍宮後廚學的嗎?……嗬,你當我反叛,是為了讓你遞刀子給我殺了你?”
微涼的手指緊緊扣住雨師曈的手,微微在顫抖,“這就是你給我的補償?當著我的麵自殺?這是哪門子的狗屁補償,明明是讓我這輩子都不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