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心過新年(2 / 2)

鐵夫張羅說:“坐!立客難待嘛!”

鐵三應聲看看鐵夫,再就不丟開:“兄弟,你咋會在這裏?”說著話,一個熊抱摟起了身條細長的鐵夫。鐵夫掙了幾掙,都沒有擺脫:“老哥,咱們見過?”

鐵三揚著臉:“前年夏天,十三扭,閻王鼻子!不是兄弟,我們就撂那了!”

鐵夫依稀想起一點:“你開的馬自達323,風扇皮帶斷了……”

“對呀,對呀!”鐵三告訴同樣莫名其妙的馬六:“這就是我給你說過的‘穆鐵柱’!”

鐵三是給馬六講過這事。前年夏天,鐵三忙一批眼看要脫期的生意,日急慌忙地親自上了陣。彼此向有來往,又見到鐵三本人催貨,對方上趕著發了貨。

一路順遂,沒想到回程出了麻纏。剛剛開上十三扭,車就開了鍋。一開始以為是車爬坡乏力,帶不動空調。關了空調,歇到水溫下來,重新上路。不到五分鍾,就又開了鍋。仔細一看,帶動降溫風扇的皮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斷掉了。

十三扭實際上不止十三個急轉彎,而是一段漫長的上山路。山高路陡,上上下下,最為刁難跑慣城市道路的司機。他們說,十三扭,彎套彎,三十三裏上下山。大彎十三個,小彎沒法算。左打右打猛使勁,看清方向拚命扳。跑遍天下萬裏路,閻王鼻子第一險!鐵三一抹一手的汗,看看四周,趴窩的地方正是人人咋舌的閻王鼻子。左邊高聳,右邊懸崖,一彎狹路,恰在中間。

紅日當頂,跑長途的客貨車一輛也沒有。專門給鐵三開車的卷毛,啪啪抽打自己的臉。前後跑著瞭望,企盼有過路車把鐵三捎走。隻要有人願意捎腳,不怕要錢要的黑。鐵三嗬斥嫡親的外甥:

“遇事別慌。車鬧麻纏,又不是你的事。安安停停些。太陽爺再挪過去一點,恐怕要你摻著舅走路呢!”

卷毛慌慌張張跑過來,看見舅舅不隻是滿頭汗,臉上色氣也不對。煞白裏麵泛青,像是沒有熬過的油茶。一把把鐵三掄上肩膀:

“舅,你摟緊我。一時咱就返回剛才過的村子了!”

“丟手!”鐵三咬牙說,“望山跑死馬,更何況是四個軲轆的汽車跑過來這麼久。尋個樹、樹股,撇撇給我。”舅甥兩個都不談汽車。車是死物,撂下就是。現在緊要的是重回人世。

節骨眼上,鐵夫開了輛桑塔拉過來。棗紅色那種,推出以後風靡過整個中國。停住車,笑話著卷毛走來:

“別蹦那麼高!看見同行有難,沒有不停下看看的。怎麼,那兒麻纏上了?不會是早上忘加油了吧?”說著,到了跟前,看見疼縮成一團的鐵三:“那裏不舒服?”細一端祥:“八成是中暑在前,加上著急,腸胃有些痙攣。”看見鐵三亂點頭,鐵夫又掐掐他指甲,讓他伸伸舌頭。“按我這蒙古水平,應該是這樣。我帶的有藥,你來點試試?”

吃藥對症,鐵三臉上回過一些顏色。鐵夫從自己的備件箱裏,翻出根三角帶換上。叮嚀卷毛:

“這隻是湊合事,出山一見正規修理部就趕快換!”

卷毛點頭不計其數。鐵三遞錢不成,說:

“大恩不敢言謝。兄弟留個名姓。”

劉鐵夫看他懇切,抬起回絲拭擦擦不淨的雙手。左手揮出一撇,右手湊上一捺:

“人世界,相互支撐。不是你幫我,就是我幫你。說謝就顯得矯情。走了!”

鐵三講給馬六,講給眾人,認認真真打尋過鐵夫,始終沒有結果。絕對想象不到,按照漢民習俗給劉元元父母拜年,竟然巧遇了鐵夫。的的確確地喜出望外。給劉民寶夫婦拜完年,又要給劉鐵夫也鞠個躬。劉平平說:

“兩位的禮留著。那天,為我們外當家百人跪街,千人靜坐,********的好人集齊了,咱們團團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