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浩晚上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了,門燈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上放在一捧開到極致的薰衣草。
謝明浩小心翼翼的把花抱起來,冷香盈鼻,花間有張卡片,稚嫩的筆跡:聞聞薰衣草的香味,就可以知道情人有多愛你……
謝明浩初到普羅旺斯已經錯過了檸檬節,房東是位熱情的胖太太,特意讓小女兒送過來幾個飽滿的檸檬,謝明浩一時興起,花了一個下午做了一個極其不正宗的“小橘燈”掛在朝著大海的窗前,小女孩兒看見了很是喜歡,謝明浩就送給了她。
小女孩兒搖頭晃腦的念了幾句當地的情詩送給謝明浩答謝:“看看薰衣草的顏色,聞聞薰衣草的香味,就可以知道情人有多愛你。”
謝明浩禁不住莞爾,笑著問她:“你知道什麼情人?”
小丫頭鬼精靈的樣子,歪頭問:“媽咪告訴我,情人就是對你最好的人,會從海的那一邊來,你每天都會都看著海,不是在等她嗎?”
小女孩兒認定了謝明浩在等著海那邊的情人,對於那個美麗的姑娘遲遲沒有出現有幾分氣餒,怕他傷心堅持不下去,隔幾天就會送來一大束盛開的薰衣草來,卡片上反反複複寫的都是這一句話。
謝明浩望了望不遠處房東家的房子,燈已經完全熄滅了,估計是小女孩兒沒能等他回來就被媽媽催著睡覺,花是特意留在他的房門前的。
謝明浩抱著大束的薰衣草進屋,插在裝滿水的大花瓶裏,簡單的洗漱後拿出日記本思索著從何處下筆。
……
他聽見周圍有很多人走動,身上暖洋洋的,使勁揉著眼睛,模糊地看見熟悉的建築,旁邊有女生在低聲議論專業裏很有人氣的白宇帆為什麼連續三天沒來學校,連學期最重要的一門考試都錯過。
他心慌慌的,橫衝直撞的四處找人不見影子,不知道跑了多遠,遠遠地看見白宇帆被一個熟悉的老人甩了一記耳光,他心一抽就要上前,有個女人突然出現攔住他,因為怒氣扭曲的臉上都是鄙夷,伸手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你怎麼敢?!怎麼敢毀了我兒子?!
他被惡狠狠地卡住脖子不能呼吸,拚命掙紮,那雙手卻紋絲不動,力氣不斷的加大,骨骼發出吱吱的聲音。
……那手突然鬆開來,他聽見哭聲,女人恨鐵不成鋼啜泣:“宇帆啊,你要氣死我啊……”
有人緊緊地抱著他安撫:“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他想抬頭看看那人的臉,明明近的能感覺到呼吸,除了輪廓什麼都看不清,好像有紅色的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來,他想伸手去擦,那人突然不見了……
他驚慌失措在原地打轉,一切都消失了,隻有不遠處的一扇門,飛奔過去撞了開,裏麵是間幹淨整潔的病房,他終於能看清白宇帆的人了,他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滿臉疲憊,眼底都是青色,醫生帶著護士站在一邊吩咐:“消炎吧,給他掛一瓶紅黴素……”
他大吃一驚,大聲喊道:“不能給他紅黴素,他對那東西過敏!”
可是沒人聽他的,護士已經開始在白宇帆的手背上拍打尋找合適的血管,他拚命地拍打身前的玻璃,聲嘶力竭的大吼,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泛著金屬光芒的針頭滴出經營的液體,護士已經找好了血管,慢慢的紮了進去……
“不能……不!!!”
謝明浩猛的醒了過來,心髒怦怦跳得胸腔疼,渾身冰涼,冷汗順著額角滴下來,落到身邊的本子上,把幾個變了形的字暈開了墨跡。
他抬頭看了看,桌上的燈還亮著,紫色的薰衣草默默地吐露芬芳,時間顯示他大概睡了有半個小時,隻是一個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