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杯涼水一股腦的喝了下去,壓下去心悸,收起被鋼筆劃開整頁的日記,謝明浩掏出電話編輯了一條短信,靜靜地想了半天,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放棄了。
即便他問,想必得到的也是報喜不報憂的回答。
倪喬奇怪白宇帆怎麼什麼都沒告訴他,謝明浩想起前段時間兩人好不容易通的一次電話,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問:“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就會回來了嗎?”
他當時沒有回答,想必白宇帆是當成了無聲的拒絕,一改他執拗的個性,馬上就轉移了話題。
“你這個笨蛋!”謝明浩趴在床上,用手指戳著照片上白宇帆放肆的笑臉,低低的責罵,然後又輕輕的揉揉,“明明知道我想讓你開心些。”
明明知道隻是想讓你擁有普通人都應該擁有的東西,你這個傻瓜又都弄沒了。
和倪喬一起吃的晚飯,分開時候倪喬明知故問:“想過他嗎?”
無數次,謝明浩想回答,在適合一個人或兩個人走走看看的地方,在夜裏或者黎明睡去和醒來的時候,他曾無數次的想起他算不上好的耐性,和本人一樣從不服帖的發絲,溫暖有力的手掌……
但他隻是微笑著點點頭。
時間並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藥,總有些人有些事情在時間的衝刷下更加銘心刻骨,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
行萬裏路,謝明浩終於能用心理解這個道理,即使小白靜和鮑慧仍舊還在,白宇帆的母親仍舊不能接受,他也要回去,一如十九歲那年坦然麵對,共同承擔。
第二天穿戴放光的丹尼爾來敲謝明浩的門:“謝,今天天氣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去——”
謝明浩穿著休閑短褲T恤衫,黑色的鴨舌帽也確實適合出行,但當丹尼爾的目光接觸到他身邊旅行箱的時候,充滿青春活力的帥小夥兒像個被紮了針的球,一下子癟了。
“嗨,丹尼爾,”謝明浩遞給他一本中文書,“送給你。”
丹尼爾遲疑了下,伸手接過,輕撫封麵:“真的給我?那你呢?”
丹尼爾最近在學中文,對謝明浩唯一的一本中文書很是覬覦,但謝明浩總是當寶貝一樣,隻允許丹尼爾在他的房間看,不能拿走。
“沒關係,家裏還有很多。”謝明浩顯然知道丹尼爾的疑惑。
丹尼爾拿著書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哭喪著臉:“你要回去,是想回到他身邊對不對?”
謝明浩居然笑著跟他裝迷糊:“他?他是誰?”
“就是昨天那個看不起我的中國男人說的,我記著他的發音,回來特別在網上查過……”丹尼爾漲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臂怨念道,說到一半也感覺到自己有些孩子氣,氣悶的抓了把頭發不再吭聲。
謝明浩也沒追問他到底查了什麼,笑著坐到他身邊:“他不是看不起你丹尼爾,我的那個朋友有點……呃,有點思維跳躍。”
見丹尼爾抬頭看他,謝明浩笑了笑接著說:“丹尼爾,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隻能到此為止,不會再進一步發展了,可能我對你的感覺和感情定位認識得確實有偏差,所以我隻說我自己,我對你的感覺是朋友,或者能把你當成弟弟關心,但是戀人,不可能,我的愛人和我一起長大,他會占據我整個生命,不會有人輕易取代的,明白嗎?”
“他也這樣愛你嗎?”
“是的。”
“可你們明明有矛盾,否則不會分開這麼久。”丹尼爾還是不想放棄。
“你看丹尼爾,這就是我們之間的距離,你在尋找一見鍾情火花四射的愛情,我已經跨過那個階段,想的是解決矛盾把日子過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