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岫玉傳奇(2 / 3)

兩人走到窗前往外一看,隻見一個矮墩墩的小個子男人,正慌裏慌張地走出三友茶樓。那琢兒認識這個人,此人外號叫“活泥鰍”,是三友茶樓的大掌櫃。

活泥鰍的真實姓名叫霍立秋,因為他為人處事圓滑得像一條泥鰍,所以就得了這麼個外號。白荊南不解地問道:“活泥鰍為什麼要偷聽我們倆的談話呢?”

那琢兒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們應該盡快把那塊玉石毛料弄回店鋪,以免夜長夢多。”

白荊南點點頭說:“好吧,我們明天就把那塊石頭運到如意閣。”

禍從口出

誰知,當第二天白荊南和那琢兒帶著人來到白沙河邊的時候,眼前的情景令這兩個年輕人大吃一驚:那塊足足有上千斤重的玉石毛料,竟然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了!

關於這塊玉石毛料的事,那琢兒連她爹都沒告訴,她判斷一定是活泥鰍搞的鬼!

因為沒有真憑實據,白荊南和那琢兒就不能貿然逼問活泥鰍。第二天,他們倆在天香酒樓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一邊請活泥鰍喝酒,一邊旁敲側擊地小心詢問著。可是,任憑白荊南和那琢兒磨破嘴皮子,活泥鰍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是個開茶樓的,不知道什麼石頭木頭的,也沒偷聽你們的談話……”

麵對這個蒸不熟煮不爛的活泥鰍,白荊南再也忍不住了,他雙手抓住活泥鰍的脖領子,厲聲喝道:“活泥鰍,我白荊南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三天之內不把這塊玉石毛料交出來,我和你沒完!”

那琢兒說出話來就更狠了,她點著活泥鰍的鼻子說:“活泥鰍你聽著,你要是再不說出這塊玉石毛料的下落,我就割斷你的脖子!”

兩個年輕人隻是嚇唬嚇唬活泥鰍而已,他們也沒想采取什麼具體行動。誰知兩天後的一個晚上,活泥鰍竟然真的在家中被人殺了,那樣子可怕極了,腦袋上脖子上全是血,兩隻死魚眼瞪得大大的,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一下,白荊南和那琢兒都感到事情嚴重了,兩人曾在大庭廣眾之下揚言要把活泥鰍如何如何,現在活泥鰍真的被人殺死了,能逃脫幹係嗎?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白荊南和那琢兒就雙雙被帶到了岫岩縣警察局。白荊南的母親拿出一千塊大洋,派了如意閣一個最得力的夥計到警察局上下打點;那六爺也送給警察局局長一件祖傳的玉雕珍品,求他關照自己的寶貝女兒。有錢能使鬼推磨,在白家和那家的共同努力下,警察局局長倒是沒難為白荊南和那琢兒。不過人命關天,警察局局長也不敢怠慢,他連夜差人把案子上報了奉天警署。上峰一紙公文下來,要把這兩名殺人嫌犯連夜押送奉天審問。

警察局雇了一輛馬車,派了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押送,白荊南和那琢兒就上路了。離開岫岩的時候,那六爺和白荊南的老娘都前來送行。白荊南的老娘哭著說:“我們老白家祖祖輩輩都是吃齋念佛的老實人,是哪個黑了心肝的壞蛋,使出這麼惡毒的法子來陷害你啊?”

白荊南是個孝子,為了不使母親過度悲傷,他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說:“娘,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反正人不是我殺的,事情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那六爺則安慰女兒說:“琢兒,別害怕,爹已經派人去奉天請律師了,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洗清強加在你身上的罪名!”

在路上,那琢兒充滿內疚地說:“荊南哥,我好心好意想把那塊玉石毛料送給你,沒想到反而害得你吃了官司……”

白荊南苦笑著說:“這件事怎麼能怪你呢?這些天我仔細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地想了一遍,我覺得那個殺死活泥鰍的,和偷走玉石毛料的肯定是同一個人!隻要那塊玉石毛料在世上出現,就一定能抓到殺人凶手,到那時,你我蒙受的不白之冤就能洗清了……”

那琢兒長歎一口氣說:“談何容易啊!”

兩人一路交談著,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不知不覺,馬車行駛到山溝裏的一條小路上。

就在這時,幾個蒙麵大漢就像忽然從天上掉下來似的,突然擋在馬車前。

“不許動,誰動就打死誰!”

半路被劫

兩名押車的警察嚇得乖乖地跪在地上說:“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蒙麵人把兩名警察綁在樹上,脫下他們的臭襪子把嘴堵上,然後把白荊南和那琢兒用黑布蒙上眼睛,馬車掉轉車頭,就向另外一個方向趕去。白荊南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搶劫我們倆?”

蒙麵人誰也不說話,他們隻是拚命地趕著馬車,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飛奔。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停了下來。隻聽一個蒙麵人高聲吆喝著:“大當家的,我們把你要的人搶來了!”

這時走過來一個人,一把扯掉蒙在白荊南和那琢兒眼睛上的黑布。白荊南看到,眼前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絡腮胡子男人,他頓時驚呆了:這不是警察局通緝捉拿的土匪頭子黑豹嗎?盛世出商人,亂世生土匪,在那個軍閥混戰、民不聊生的年代,岫岩縣城周圍活躍著好幾股土匪武裝,黑豹就是其中一股土匪武裝的龍頭老大。

黑豹看了看白荊南,甕聲甕氣地問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荊南?”

白荊南說:“是的。”

黑豹又走到那琢兒身邊問道:“你就是那六爺的千金那琢兒?”

那琢兒點點頭說:“我是那琢兒。”

白荊南問道:“請問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把我們綁到這裏幹什麼?”

黑豹狠狠地瞪了白荊南一眼說:“你們倆要想活命,就給我乖乖地把嘴閉上,不該問的不要亂問。從現在起,我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必須無條件地服從,否則,我就把你們大卸八塊,扔到深山老林裏喂狼!”

這可真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窩,白荊南、那琢兒不禁暗暗叫苦。

這時,一個土匪跑過來說:“大當家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黑豹冷冰冰地對白荊南和那琢兒說:“跟我來!”

白荊南和那琢兒跟著黑豹來到一個僻靜的小院。一走進這個小院,白荊南和那琢兒都驚呆了,那塊不翼而飛的玉石毛料,竟然就擺放在院子中央!

此時此刻,白荊南終於明白了,玉石毛料不翼而飛、活泥鰍莫名其妙被人殺害、他和那琢兒在押送奉天警署的路上被“劫”……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那琢兒無比氣憤地說:“荊南哥,我們被人暗算了!”

黑豹說:“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你們倆不準離開這個院子,吃飯會有人按時給你們送來,睡覺屋裏炕上有現成的褥子和被子。三個月之內,你們兩個要給我把這塊玉石雕刻成一件傳世之作。”

黑豹留下一個土匪在門口站崗,他自己則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白荊南苦笑著說:“想不到我們白、那兩家,居然要在這種情況下攜手合作了!”

小院裏沒有正房,隻有東西兩間廂房,白荊南被安排住東廂房,那琢兒住西廂房。東西兩間廂房裏都堆放著各種雕刻用的刀、斧、鑿子、鋸、鏟等工具。

白荊南說:“看來,黑豹是早有準備啊!”

那琢兒不解地說:“黑豹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他幹嗎要費盡心機,逼迫我們聯手合作呢?”

白荊南說:“我覺得黑豹背後,一定還有人。”

就在這時,隻聽門外有人高聲說:“白掌櫃、那小姐,別來無恙啊?”

話音未落,門外走進一個人來,白荊南和那琢兒回頭一看,頓時嚇得目瞪口呆:來的人竟然是活泥鰍!

主謀現身

活泥鰍“死而複生”,令白荊南和那琢兒驚喜萬分,既然活泥鰍沒死,那麼他們倆的殺人罪名就不攻自破了。白荊南一把抓住活泥鰍的衣領問道:“你這個壞蛋,為什麼要裝死加害我們?”

那琢兒也點著活泥鰍的鼻子說:“我們倆落到這步田地,都是你這個壞蛋給害的!”

白荊南拉著活泥鰍就往外走,他一邊走一邊說:“跟我們去警察局,說說你為什麼裝死陷害我們……”

門口那個站崗的土匪立即把槍口對準白荊南說:“老實點!

不然老子就開槍了……”

白荊南隻得強壓住怒火問道:“活泥鰍,既然我們倆已經落到你的手中了,就是死你也讓我們死個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奸巨猾的活泥鰍說:“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們,不過現在不行。”

那琢兒問:“你什麼時候能告訴我們?”

活泥鰍說:“你們把這件玉雕完成之後。”

白荊南和那琢兒考慮到目前的處境,隻得被迫接受了活泥鰍的條件。第二天,兩人開始下料、解玉等一係列前期工作。當兩個年輕人剝去這塊毛料的表皮、露出晶瑩剔透的綠色玉石的時候,白荊南和那琢兒都被眼前這塊玉石的品質驚呆了。這塊玉石不僅綠得晶瑩剔透,而且沒有一點雜質,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綠色透明的水珠,玉石的下麵,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墨綠色,上麵是幾片大小不等的粉紅色斑塊……玉雕界有一句行話“紅綠難同石”,說的是在同一塊玉石上,出現紅綠兩種顏色的概率非常非常小,一旦出現,就是極品了。

麵對這塊玉石極品,白荊南和那琢兒甚至忘記了身陷匪窟的現狀,兩人竟然非常投入地開始構思,如何把這塊價值連城的玉石,雕刻成一件傳世之作。白荊南和那琢兒都受過名師的真傳,對於如何巧妙地利用玉石天然的品質和顏色,都有著很深的造詣。兩個年輕的玉雕大師隻用了不到半天的工夫,就根據這塊玉石的顏色和質地,設計出了一幅精美的效果圖。玉石下麵那條彎彎曲曲的墨綠色,設計成了一池碧波蕩漾的清水;玉石頂部那幾塊粉紅色的斑點,則設計成了朵朵競相開放的牡丹花;玉石通體那晶瑩剔透的綠色,設計成了正在沐浴中的楊貴妃……白荊南和那琢兒還給這尊即將問世的玉雕作品起了一個富有詩意的名字——“貴妃出浴”。

一連幾天,白荊南和那琢兒幾乎已進入了忘我的藝術創作境界,他們非常投入地雕刻著,漸漸地,一件精美的玉雕作品就顯出了雛形。中間休息的時候,白荊南和那琢兒就悄悄地商量著如何逃離黑豹的控製,向警察局揭露活泥鰍詐死陷害他們的真相,洗刷身上莫須有的罪名。可是,兩人連被囚禁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而且白天晚上都有活泥鰍和全副武裝的土匪監視著,要想逃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