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這件小事(1 / 3)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雁覺得自從那天忽然下線以後,Waiting就變得有點捉摸不透,陰晴不定這個詞兒絕對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整整一個月,他有時候會特別亢奮異常熱情地纏著蘇雁聊天,讓她恨不得有立刻把他屏蔽掉的衝動。有時候卻不管蘇雁說什麼他都隻是簡單明了地答複,絕對沒有一絲多餘,——甚至有時候,蘇雁做任務他就點跟隨跟在後麵看著,卻一言不發。

種種詭異終於讓蘇雁在今天他看起來似乎情緒高漲,並熱情而友善邀請自己去參加公會聚會的時候,小心翼翼地開口。

[組隊]【Heiling】:那個,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組隊]【Waiting】:還行,有點兒小刺激,不過挺HI。

[組隊]【Heiling】:所以這個就是你精分的緣由?

[組隊]【Waiting】:對!

[組隊]【Waiting】:對你妹~

……

蘇雁咽了咽口水,果然世界真奇妙……不再去理會他,繼續埋頭暮光高地的任務。升上80以來級別越來越難練,每周的隨機本已經刷完,她認命地練著最後半級。終於仿佛Waiting自己蹦躂夠了,上線下線好幾趟,才看見他大老遠地騎著一隻角鬥士冰霜巨龍飄了過來,慢慢跟在自己身後。

[組隊]【Heiling】:你有龍啊?這是S6競技場的龍嗎?

[組隊]【Waiting】:不是我打的。

[組隊]【Heiling】:DeadlyGladiator*同學,謙虛謙虛。

[組隊]【Waiting】:客氣客氣。

……

蘇雁忍不住微微笑出來,有時候精分中的Waiting還是很可愛的,特別是慢悠悠地跟在自己身後逛蕩的時候,竟然讓她有一種恍惚的熟悉感。

[組隊]【Heiling】:我以前一個朋友也有龍,不過是S3跟S4的龍。

[組隊]【Waiting】:那你呢?

[組隊]【Heiling】:我沒有,我當時競技場打得不好。後來逐漸會打了,國F卻一直不開WLK。

[組隊]【Waiting】:你後來打到多少?

[組隊]【Heiling】:我後來打到2900+喔,就差要衝3000了。

他似乎沉默了一會,才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組隊]【Waiting】:是跟你那個有龍的朋友打2V2麼?

蘇雁衝3000等級的時候已經不在火焰之樹了,她辭職回家,去了一個電信大服。她的手法越來越好,甚至開始有代打競技場的工作室來找她合作。可她都一一拒絕,因為她記得,曾經有人跟她說過,肩膀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隻是一種對自己的肯定。隻是如果有人好奇點開她的PVP屬性欄,一定會驚訝地發現,不管她的3V3還有5V5等級多高,她每個號2V2的那一欄總是永遠空白。

[組隊]【Heiling】:不是。那個朋友AFK了,他走了之後我再也沒有打過2V2。所以我2V2很爛~

[組隊]【Waiting】:為什麼他走了你就再也不打2V2了?

[組隊]【Heilingi】:誒,你今天精分成十萬個為什麼啊?

[組隊]【Waiting】:為什麼?

看到他好像執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蘇雁又落下了滿頭黑線。想了想,她還是認真地回答。

[組隊]【Heiling】:那個位置是留給那個朋友的,別的人都不行。——因為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隻是我偏偏不喜歡。

好像自己回答得太嚴肅了,蘇雁立刻又補充了一句。

[組隊]【Heiling】:你千萬別崇拜我啊,我也是從金庸那裏偷的。

又是一陣很長的沉默,久得蘇雁以為Waiting已經不在電腦前了,才看到他發過來的一句話。

[組隊]【Waiting】:那你喜歡你那個朋友嗎?

蘇雁慢慢地扭頭,看向窗外一片陽光燦爛的天空。倫敦一年到頭很少有大太陽的時候,今天太陽卻異常的熾熱,她不禁眯起了眼睛,仿佛看到在那片同樣明媚而強烈的陽光下,許翊輕輕地吻上她的嘴角,帶著冰淇淋的甜膩和冰涼,為整個回憶帶來滿室馨香。

重新再看回遊戲屏幕的時候,蘇雁毫不猶豫地打上了一行字。

[組隊]【Heiling】:我愛他。

……

終於還是被磨得去參加了公會的聚會,因為Waiting可憐兮兮地說天天跟她廝混在一起惹女朋友生氣了,所以他需要她來幫忙解釋。囧字已經完全無法表達她此刻的內心,她甚至想惡狠狠地對Waiting說讓他告訴他女朋友他其實早就已經忘記了大明湖畔的容嬤嬤……!!

但蘇雁心底並不希望Waiting因為她而與女朋友產生了什麼罅隙,尤其在他曾經說過這個名字背後也曾經有過一段故事之後。所以蘇雁還是咬咬牙買了去市中心的火車票。她住在倫敦6區,距離1區的唐人街足足有一個小時的火車,外加轉一次地鐵。小寶一早就奔過去了,蘇雁是在他們吃過晚飯後才慢慢地磨蹭去的。

包廂裏一片鬧騰,去了起碼有30多個人,七零八落的啤酒罐散落在桌上,小寶明顯又被灌高了,蘇雁不禁翻了個白眼。剛一進門就有人吆喝自報家門,蘇雁微微一笑,朝著那個起哄的男生大方地說了自己的ID。

估計是她平時在公會很少說話,那個男生嘿嘿一笑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仍然熱情地讓她進來一起坐下。沒忘記她這次來的主要目的,蘇雁隻是默默地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他們彼此間的稱呼,想要分辨出哪個才是Waiting。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蘇雁失去了成為風口浪尖的興趣,在熱鬧的場合中,她給自己的要求僅僅是不掃興。寂寞是寂寞了點,可是不孤單,因為心裏總是有一個人,所以才不孤單。

仔細地聽了半天,好像依然沒有聽出來哪個人叫Waiting,她不禁轉頭拍了拍身旁的一個耳朵上戴著耳環鼻子上戴著鼻環嘴唇上戴著唇環的男生:“那個,請問哪個是Waiting?”

那個男生朝她邪魅一笑:“Waiting有媳婦兒了~我是Richmond”

“久仰久仰~”蘇雁草草應付了一下他,轉向另外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男生:“請問那一個是Waiting?”

“Waiting啊,他在伯明翰不在倫敦,所以來的晚點。不過剛剛好像Mars給他打電話說是已經到OxfordCircles了。”

OxfordCircles距離這裏頂多隻有10分鍾的時間,隻是在這10分鍾過去後,蘇雁真恨不得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Waiting是個很耀眼的男生,甚至耀眼的有點張揚,也張揚得讓蘇雁那麼熟悉。而他身旁的女生則有一頭清爽的短發,俏麗的鳳眼帶著一種驕傲的嫵媚,蘇雁苦笑著扯了扯嘴角,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卓揚雖然沒有見過自己,但是自己曾經與無雙有過一麵之緣,輕輕咬住了下唇,蘇雁悄悄地低下了頭,假裝在包裏找東西以避開他們的視線。明顯卓揚的到來掀起了一個小高.潮,他很快就被一群男生圍作一堆,不斷起哄要罰他給無雙用嘴來灌酒,而卓揚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人,隻是苦於被一堆人圍著不能無法脫身,無雙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臉上微微翻紅,不時用眼睛四處張望。不敢麵對卓揚,是因為他是許翊最好的兄弟,所以他一定不能原諒曾經那麼傷過許翊的她;更不敢讓卓揚麵對她,是因為怕他知道他每天帶著做任務,甚至有時候跟她插科打諢的人會是他無法原諒的人後,卓揚無法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