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個人的漩渦(3)(1 / 3)

程玄是個忘恩負義的典型。飯後,他讓我自己回家,而麗莉則由他負責送回家。還沒等我抗議,他竟拉著麗莉的手就走了。麗莉逆來順受地跟著他,卻兩步一回頭地看著我,像極了羊入虎口。我向她揮了揮手,再揮了揮手。

我還是形單影隻。肖言對我說讓我們在一起吧,但說完了,他還是在我160公裏之外的地方。

我打電話給他:“肖言,我們去美國吧。”肖言附和我:“好。”我笑了:“不管我們多有錢,不管我們多窮,我們一定要住原來那個房子。”肖言也笑了:“好。”可我愚蠢地問:“那我們哪天走?”

肖言的笑戛然而止,我的心被鐵錘錘了兩下。他說:“小熊,你知道我的處境。”我嗤笑。我知道,他有個生產雜七雜八金屬工具並出口五湖四海的工廠,他有雙對他寄予了厚望並用這厚望禁錮他的父母。那方天地,他出不來,也從未喚我進入。我的淚珠被晚風攤開在臉頰,快要凝結成了霜。我問:“那我去找你,好不好?”肖言迂回作答:“好,周末你過來,我帶你玩兩天。”

我的心被錘得血肉模糊。肖言撥給了我兩日光景,而我剛剛還妄想與他朝朝暮暮。

一下子,肖言竟哭了:“小熊,我身不由己。”我破涕為笑:“說好了,周末帶我玩兩天。”

我率先掛了電話,掛斷了肖言的哽咽。肖言的積鬱從160公裏外蔓延而來,層層疊疊圍攏著我。我那剛剛形成的僵硬的惱怒,被肖言一句“身不由己”擊了個粉碎,像冰碴一樣紛紛散落。

丁瀾戒了煙,也上了班。她是巾幗不讓須眉,說道:“也許,我和則淵的緣分真的盡了。”老祖宗們發明“緣分”這個詞,就是為了讓後人推卸責任的。所有的失之交臂,都怪罪到“沒緣分”的頭上。不過我卻看得出來,丁瀾這話說得發自肺腑。人生需要拿得起放得下,人生需要新的篇章,不然,處處無休止的糾結,末了全都要瘋癲了。

而我和肖言,還在為“糾結”二字做著詮釋。

茉莉回了美國,則淵也回了美國。

茉莉和曉迪分手的消息是由曉迪告知我的。茉莉之所以幾緘其口,該是怕了我苦口婆心的教育。殊不知,我現在沒了任何立場去教育他人。畢竟,我又搬起了肖言這塊石頭,而且八成會再次砸在自己的腳上。如果茉莉也甘願被則淵砸了又砸,那我們誰也不用五十步笑一百步。

在程玄和麗莉相見恨晚的當晚,程玄在和麗莉依依惜別後,給我打來了電話。他直截了當地說:“溫妮,謝謝啊。”我心想:現在就謝媒了?難道這事已板上釘釘?我杞人憂天地道:“玄哥,你可得考慮好了。”還沒等我的長篇大論得以展開,程玄就搶了先機:“我都考慮這麼多年了,你說我能沒考慮好嗎?跟我最親的人,都盼著我能再找個好女人。現在我覺得我找著了,我對得起他們,也對得起自己了。”

程玄的話雖是大白話,卻處處在理。程爸爸程媽媽,再加上他那死去的愛人,誰也不樂於程玄伶仃一人。若我真說成了這段媒,怕是要成了他們的恩人了。

我再次叮嚀程玄:“這你們才第一次見麵,你不要操之過急。”程玄又翻臉不認人了:“這我還用你教?”

在麗莉和程玄相見恨晚的第二天,我在公司審問麗莉:“說,你們倆昨晚都去了哪裏?幹了什麼?”麗莉臉紅的毛病算是害上了,她紅著臉說:“沒去哪裏,沒幹什麼。”我不依不饒:“沒幹什麼?大眼瞪小眼?”麗莉敷衍我:“就隨便聊了聊。”我刨根問底:“聊什麼了?”

麗莉靈機一動,偏了話鋒:“溫妮,你知道嗎?傑瑞想辭職了。”我如了麗莉的願:“是嗎?我說他怎麼最近工作積極性不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