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精靈族的恥辱!你要用鮮血來洗刷帶給我族的恥辱!”
“這樣好嗎?要是被皮克斯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的!隻要我們告訴他,這個女人已經生病死了,他就會安心待在永生森林中了。我們可是為了他好,瞧瞧這個放蕩的女人都幹了什麼!”
“這個小的怎麼辦?”
“殺了她!”
“不!不!她也算精靈血脈,我們不能殺害同類!”
“混血雜種不能算是精靈一脈!”
“她還那麼小!長老教導過我們,不要讓你的心靈被太多的殺戮所侵蝕!”
“哼,那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明天回到布勒哲後,大家記得統一口徑!別讓皮爾斯生疑!”
“知道了。”
雖然僅是隻言片語,但事情的大致輪廓已經清晰。這個大陸果然還有精靈的存在,小綠的媽媽正是死於幾位女性精靈之手,她的爸爸似乎並不知情。
聽完主人複述的小綠默默流著眼淚,最後喃喃道:“布勒哲……”
“是,小綠,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正是布勒哲。”
“主人……”
“我明白,我們會去尋找你的父親,還有你的殺母仇人。”
“謝謝主人!”
“說過了,叫姐姐,別再叫主人了!乖小綠,別哭了。”
……
離別的日子總算到來,皮炎等人就要向著布勒哲共和國出發了。羅霖還不能下地行走,最後送行的隻有張渺一人。
“我很快就會來找你的。”張渺溫柔的俯身,在皮炎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等著我,我們很快就能重逢,我保證。”
“嗯。”大庭廣眾下的親密動作對皮炎來說還是很不習慣,她羞得頭也不敢抬,隻能輕輕點頭。
“路上小心,別把冥想力浪費在小事上,要留出使用空間魔法的冥想力。”張渺細細囑咐著,“記得……有空就用傳音石……”
“嗯嗯!我會的!”沉默的擁抱良久,皮炎狠狠心,終於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我走了。”
張渺立足遠眺,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草原的邊際,那個頻頻回首的背影再也看不清了。
“還在擔心她嗎?”青鳥突兀的出現在他肩頭。
“難道你不擔心?”張渺反問。
“魔炎貓那次是個意外,它失控了。”青鳥尖聲尖氣的說道,“那個‘他’不會讓她現在就死的,你放心吧。”
“若是還有意外怎麼辦?”
“我的監視眼會一直跟隨她的腳步。如果真有危險,你又能上演英雄救美啦!”青鳥細細的嗓音笑起來很恐怖,令張渺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笑了一會兒,青鳥又開始說話了:“哎呀,沒辦法。有時候,我沒法控製住自己對你的小小恨意啊,赫墨斯。”
“我說過,別再叫我這個名字。赫墨斯已經死去萬年了,我現在是個人類。”
“哼,這個名字可以提醒你曾經的過錯!告誡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如果我能知道自己有一天將會借助人類形態而存在,當年我肯定不會做出那個決定。”
“真是自私的說法啊!”青鳥嘲諷道,“說不定這就是小珂選擇死亡的原因。”
許是青鳥的話戳中了他心中的最大痛處,張渺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哀嚎:“住口!”
青鳥憐憫而惡意的目光掃過他那苦痛難當的臉龐,咯咯笑道:“你知道嗎,現在的我喜歡看到痛苦,因為這會讓我感到自己還活著。我更喜歡看到你的失態,昔日的神族瑰寶淪為神經質人類。這讓我覺得,原來不是我一個在受苦。”
張渺沉浸在往日的陰霾中,好久才垂下頭,輕輕說道:“原來你早已明白,活著的總比死去的痛苦。這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嗎?”
“傻瓜!當然不是!”青鳥突然恢複了常態,“快走吧,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一聲輕嘯,人鳥不見。此地隻餘微微的塵土,在魔法元素的漩渦中飄曳的打著旋兒。
時間,不知不覺的從十二月溜到一月,新的一年到來了。
布勒哲共和國的各個城市中,“新年祭”正在以不同形式上演著。
在東部門戶保羅城,“花之祭典”令城中聚集了大量本國郊民和外地遊客,每間旅店都人滿為患,本城的居民甚至開始拿出自家住宅充當旅店。一派熱鬧無比的氣氛中,保羅城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約翰大叔最近心情很好。城中一年一度的祭典在即,他這花農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遊客太多,使他也動起了租賃客房的腦筋,把家裏空閑著的兩間房收拾一下,租給了幾個幹淨整齊的少年。這幾位來自外國的少年嘴甜手快,不僅租金可觀,還抽空幫他侍弄花花草草,真叫他高興得合不攏嘴。唯一的煩惱是,這幾個遊客飯量太大,害得約翰大嬸每天至少要做十頓飯,才能填飽他們的肚子。這也是兩位主人最詫異的事情,明明都是纖柔秀氣的少年,他們怎麼能吃下這麼多東西的?
這邊房中,少年遊客們也正在就這個問題進行磋商。
“皮炎,下次別讓妮妮在這裏吃飯了,它那種驚人食量會惹人懷疑的。”
“不是吧?難道就讓它這麼餓著肚子啊?”
“我們出門以後再給它買食物好啦。”
“呃……那好吧。可憐的妮妮,多久沒吃過糯米糍粑了!”
隨著主人的同情口吻,一副可憐巴巴模樣的小胖熊支起腦袋,狠命點頭。逗得眾人都笑起來:“別裝可憐啦!你看你都胖成什麼樣了!”
的確,自從上次狂化變成巨獸以後,妮妮的食量幾乎呈幾何級數增長。嬌小的個頭沒變,圓桶似的體積卻越發嚇人了。現在已經基本上沒人抱得動它了,連力氣最大的皮炎也是如此。偏偏它又懶得自己走路,每天隻在吃飯時間出現在桌上,吃完了就跑回寵物空間睡覺,真是連豬都羨慕的幸福生活。
離開坎通城後,一行人在模樣和裝束上都作了改變。在小綠的巧手下,四個女生的容貌都變得平淡無奇,皮炎的頭發改成紅色——這次的染發劑是黛思拿自己頭發做試驗的結果。眾人在布勒哲國的任務多多,因此索性找了處民居常住下來。這裏是花花和豬豬商定好的彙合地點,這裏有小綠殺母仇人的落腳線索,這裏還是萬年前的人神戰場!對於皮炎來說,這裏是她必須到達的地方。
布勒哲共和國是湛藍大陸南部最危險而神秘的國家,在它的南邊便是萬年前“諸神之黃昏”戰役的主戰場、大陸上最危險的“死亡地帶”。作為這處恐怖禁區的鄰國,布勒哲的地形險峻、凶獸眾多,是個天災地禍頻頻的國度。但這裏也存在著萬年前那個魔法輝煌文明的失落物、萬年前那場險些滅亡大陸的戰役的遺留品:一個看上去不起眼的卷軸可能是現今的聖魔導都無法製作的超強魔法卷軸,一把破爛不堪的鏽劍可能是萬年前人類劍聖的唯一遺物……雖然已發現的真品數量極其稀少,而且這些寶物的獲取地點都極度危險,但極品聖寶的誘惑仍然吸引著大陸四方的人們飛蛾撲火般的來到這個國度,讓它的每個城市都充斥著傭兵、冒險者和投機者。
雖然生存環境差、外來客眾多,但布勒哲國的一切卻井井有條、紋絲不亂。伴隨著危險而生的是布勒哲人強大的生命力和適應性,他們堅韌勇猛、團結互助、強調紀律性,是大陸上絕無僅有的全民皆兵的國家。這樣的國民是每個國家都希望擁有的,這樣的國家也是其他各國不敢招惹的。布勒哲共和國已經幾百年沒有發生過與同類的戰爭了,他們練兵的目的是為了防禦來自“死亡地帶”邊緣叢林的凶殘魔獸。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布勒哲國民死在抵禦魔獸入侵的戰鬥中,這是一個英雄無畏的國家。因此,在這樣的國家裏,盡管來尋寶的人多,愛鬧事的外國客人多,但城市的治安良好、管理得當,和那個同樣充斥傭兵和冒險者的坎通城真是天壤之別。
眾人離開坎通城沒幾天就進入保羅城,因而對這點深有感觸。保羅城是布勒哲的東部大城市,這裏接近熱帶草原,四季如春的氣候是整個國家最好的,那慶祝新年的“花之祭典”便是托了這等天氣的福,在北國飄雪的時候,保羅城卻是花的世界。當然,若是再往南走幾天,由於“死亡地帶”的影響,天氣會變得反複無常,時而烈熱時而寒冷,再沒有了保羅城的好風光。
劉盈當初在製訂各人遊學路線時,就把布勒哲共和國的南部危險區定為宿舍六人的集合點、遊學過程的必到處。按照原定計劃,皮炎和劉盈此時應該還在雷斯帝國,兩個月後才會趕來和已經集合在布勒哲的另外四人彙合的。但現在皮炎兩人提前到達,反倒是先和花花彙合了。這個時候,豬豬正在拖著死魚般的幽夜慢悠悠的從大陸中部的沙漠地帶往南趕;嗩呐和毛毛球倒是碰頭了,仍在廣袤無垠的熱帶草原裏遨遊著。計劃趕不上變化,皮炎勸服了劉盈,索性就在布勒哲共和國待上兩個月。這樣一個小變故倒讓眾人的日程輕鬆起來,正好參加保羅城的“花之祭典”。
這是一個以花為主題的慶典活動。祭典當天,整個城市都淹沒在花的海洋,五顏六色的美麗花朵把街道裝點得格外絢麗奪目。一大早,約翰大嬸就采摘好新鮮花束,裝了滿滿幾個盤給四個女孩送去了。
“來,今天這個祭典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戴花呀!”大嬸眉開眼笑的介紹著,“咱們這裏的新年祭還有另外一個含義喔,那就是求偶節呢!不管是貴族小姐還是農莊丫頭,今天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上街狂歡。若是遇上一個心儀的小夥子,那就把頭上最大的那朵鮮花送給他,表示求愛!哈,所以啊,今天這花是萬萬不可少的。你們每人都要挑幾朵中意的花戴上!看,我每樣都選的是開得最好的那朵,你們自己好好看看,要是不夠我再去花圃那邊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