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炎隻覺腦中魂寵的奸笑聲越來越響亮,登時出了一身的冷汗。接著,天真興致勃勃的開始營造“細節”了。那男女間的最春光旖旎之事,皮炎沒經驗,天真卻是知曉的。很快,滿肚子壞水的兔魂便勾勒出一副某人慘遭**的活生生畫麵來。
“這樣不好吧?”皮炎還在猶豫,“我們要是做了和那壞蛋一樣的小人行徑,那不是也變成流氓壞蛋了麼?”
“皮炎主人,對敵人就是要狠一點嘛!”天真不滿的嘀咕著,“那個魏小五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你下手,我們隻不過是讓同樣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一次罷了!這是他自作自受,你不用還為那種人渣著想吧?”
皮炎感受著天真的躍躍欲試之情,心中一歎。魂寵為救她而陷入永久的沉眠,此次能醒來可謂僥幸之極。既然它好不容易劫後餘生,自己也該讓它開心一下。不就是懲罰一把魏小五麼,自己幹嗎這麼正人君子?她終於說服了自己,點頭道:“好吧,讓我來試試進入那壞蛋的腦中,你負責……虛構……虛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住了口,天真卻是“嘿嘿”笑得更加開心了。
皮炎嚐試著探察外間的精神波動,但她能發覺魏小五的位置,卻很難進入他的頭腦。不同於不通精神魔法的魔炎貓,魏小五是個擁有夢令異能的詛咒魔法師。在他那特殊的詛咒結界防護之下,皮炎很惱火的發現自己找不到侵入的路徑。彷佛麵對著一個硬梆梆的烏龜殼,皮炎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
那混蛋的異能魔法真是令人討厭!皮炎不服輸的勁頭也上來了——我非得攻破你的防禦不可!她閉上雙眼、集中心神,遙遙感悟著遠處那小小的淺灰光體,那是屬於魏小五的靈魂。漸漸的,她似乎觸及到對方的腦中內在,進入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
時間慢慢流逝,皮炎無聲無息的“攻擊”沒有引起魏小五的注意。此時夜已深,明月高懸,魏小五正坐得遠遠的,仰頭看著夜空。由於琉璃島是個飛島,看起來那輪玉盤般的圓月離地極近,真是又大又亮。魏小五看著那似乎近在咫尺的月亮,臉上不禁有些癡癡的。
日子過得真快啊!魏小五微歎一聲,已經兩年了!距離那個噩夢般的圓月之夜已經整整兩年了!父母弟妹的慘嚎和族人們血肉模糊的臉似乎在他眼前不停晃動,提醒著他——在這世上,沒有力量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沒有力量的他,無法保全自己的親人;沒有力量的族人,無法維持他們平靜的生活。
他閉上眼,企圖把那些不愉快的畫麵從眼前抹去。他想著那夜之前的寧靜生活,嘴角不自覺帶上一絲笑意。
他是上古夢族的後代,從小住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村中。自人類一統大陸以來,他們夢族就和精靈、矮人、地精等異族一起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部族的祖先逃到大陸東部的一處大山裏頭,就此隱姓埋名藏了起來。數千年來,族人靜悄悄的在山中繁衍、生活,恪守祖訓從不外出,過著一成不變的平靜生活。
夢族血脈雖人數稀少,卻擁有著操控夢境的神奇能力。在上古時代,夢族成員是極其特殊的精神魔法師,能在睡夢中殺敵無痕,是暗殺的高手,人們習慣稱呼他們為——夢術師。在隱居沉寂幾千年以後,夢族昔日的魔法輝煌已然不在,但偶有資質出色的孩子能重現祖先的夢令之能,魏小五便是其中的一個。
還不到十六歲,魏小五就能潛入族人們的夢中搗亂,長篇大論的在大家的夢境裏羅嗦個沒完,一夜不得安寢。這個羅嗦調皮但天賦突出的孩子叫村中的人們又愛又恨,尤其是那些經常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族人。為此,他的父親常常罰他不得睡覺,而他的母親則時時替他給受害者們道歉。至於他的兩個弟弟和三個妹妹,都是佩服大哥到了極至,****圍著他打轉,央求他給自己營造一些美妙的好夢。
那天,是二弟的十四歲生日前兩天。為了給弟弟準備一份特別的成人日禮物,魏小五偷偷跑出了村子,翻了幾座山頭,去了族人們從未踏足的地方。在那個山外頭的森林裏,他遇見了一隊正在抓捕魔獸的冒險者。他還記得那位騎在白色飛馬上的漂亮少年,有著女孩般過分白皙的臉和一雙總透出好奇的黑色眸子。那是他第一次遇上村子以外的人,一時激動,很不小心的將自己部族的存在透露了幾分。
冒險者們並未表現出對他部族的探究之意,雖然那個領頭的小少年極想隨他回村一遊。這隻是一場邂逅,雙方很快就分了手。小五得到了外界的消息——比如現在這片大山和這片森林都屬於一個叫炎雍的國家,比如魔獸的蛋和晶石能換取閃閃發亮的金幣和武器盔甲。他帶著用晶石換來的一把漂亮短刀回了村,美滋滋的幻想著弟弟得到短刀時的笑臉。
然而,在第三天夜裏,弟弟生日的當晚,災難降臨了。不知來曆的高強魔法師潛入村子,開始大肆殺人。猝不及防的族人們紛紛死在魔法帶來的冰叢和火海之中,黑色的噬骨之霧蔓延整個村落,一切都毀了。
在親眼看到兩個妹妹被火舌吞沒以後,小五完全嚇傻了。看到父親憤怒的衝上去,頌念著魔法和那些外來者戰鬥,他清醒過來。他多想幫助自己的父親!但他除了操控夢境的本事以外什麼都不會!他聽著母親的大喊——“快逃!”,卻害怕得挪不動腿。直到手持短刀上前戰鬥的弟弟死在他麵前,鮮血淋了他一身,他終於如夢初醒般,拔腿就跑。
跑,跑,他沿著兩日前偷出村子的秘道跑了出去。耳邊充斥著父母弟妹臨死前的慘叫,眼前全是族人們鮮血淋漓的臉,但他不管不顧的跑著,朝著那個邂逅冒險者的森林跑去。身後的風刃呼嘯而至,他遍體鱗傷,鮮血長流,終於倒在陡峭的山路之上。
朦朧中,他似乎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走近來。他拚盡氣力望過去,正是那日冒險者隊伍裏的一名成員。他想求助,卻傷重得無法開口。
“唉,果然沒錯,弑神家族的目標是上古時代的遺族……他們居然在王子身邊設了暗樁,這麼快就做出反應……”那個風度翩翩的老者口氣沉痛的低語,望都不望他一眼,“真是可怕的勢力!”
他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隻下意識的牢牢記住了“弑神家族”四個字。身後隱約傳來殺戮之聲,老者的身影倏忽不見,小五絕望的閉上雙眼。
那些凶手追上來了,自己就要死了。魏小五悲哀的想著:是自己說漏嘴才引來的敵人麼?是那個可惡的漂亮少年宣揚了部族的存在麼?是那個該死的弑神家族殺了自己的親人麼?他迷糊著,心中恨意叢生,十個指頭都在地上摳出血來。除了悲痛絕望之外,他隻有恨——他恨那個精致得有如瓷娃娃的少年,他恨那個滿臉憐惜卻見死不救的老者,他恨那些一言不發殺光自己族人的壞蛋,他更恨自己!
魔法的爆炸卷起他單薄的身子,他在無窮無盡的恨意中高高飛起,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墜落山崖。
似乎過了許久……
額頭清涼的觸感令他清醒過來,他睜眼便看到一張醜陋猙獰的臉。
“桀桀桀,真是命大啊,這樣都沒死!”一個令人難受的嗓子扯笑道,“桀桀桀,小東西,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條命!想想怎麼還我吧!”
渾身罩在黑衣中的人獰笑著湊近他,臉上蜈蚣般的蜿蜒傷疤令他看起來可怖極了。原來自己沒死……麵前這人看起來不像善類,不過這樣的人,往往是有本事的。
魏小五想到這裏,強撐起身子恨恨道:“你若能幫我報仇,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的命都是你的!”
“喔,報仇?報什麼仇?”
“滅族之仇!”魏小五一字一句的回答,心中充斥著複仇的怒火。
對方彷佛聽到什麼極可笑的事情,狂笑起來:“桀桀桀……滅族之仇,當然要報!……桀桀桀,我們還真像啊,小東西!”
頭罩放下,幾縷藍色的頭發突兀的飄了下來。麵目猙獰的黑衣人極快意的說:“我喜歡滿腔仇恨的小子。唔,我的主人能教人複仇的本領,不過你得有他瞧得上眼的本事才行!”
“我有!”魏小五咬牙,“我會讓你的主人滿意!”
“桀桀桀,那我呢?小子,我的好處呢?”
“我欠你一條命,我這個人都是你的!”魏小五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此段純屬惡搞,為了兌現許久前的一個承諾。不喜者慎入,別砸磚頭!)
“是麼……”黑衣人邪邪笑著,刀疤臉湊得更近了,“任何事情?”
看到那猙獰的臉貼近到眼前,小五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身子,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小東西,知道我為什麼會救你嗎?”怪笑聲響徹雲霄,震得小五頭暈目眩,“桀桀桀,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以後,我體內的神經突然癢起來,就像是找到一個最佳獵物時的感覺。桀桀桀,我的血液現在已是沸騰到極點了……”
小五驚慌起來,顫抖起來,不知所以卻又隱隱意識到什麼,掙紮著想要離對方遠點。但一隻強有力的胳膊牢牢箍緊了他,陰沉詭譎的氣息覆蓋過來,捆綁住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甚至令他無法呼吸。
他蜷曲起身子,害怕得幾乎要大叫出口。令身體完全麻痹的羞恥和被踐踏的尊嚴潮水般席卷開來,占據了他的腦海。所有的負麵感情一起膨脹,他幾乎想要死去。
“啊!”魏小五一聲慘叫,醒了過來。他倉惶四顧,驚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