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露餡(3 / 3)

新年裏身處醫院確實不吉利,段硯行一夜無眠,在獨立病房的病床邊坐到早上天亮。

鳥開始鳴叫,露水開始化了,他的心像沉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著,浮浮沉沉。

雲觴昏睡中隱隱約約的喊了他的名字。

就像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虛幻不真。

病房裏的空氣低悶得令他快要窒息,他走出病房摔上門。在走廊上打瞌睡的裴邵賢被他驚醒,睡眼朦朧地瞅他。他低沉道:“如果他醒了,跟他說我晚上再來看他。”

然後,他牽起一旁林雲衍的手,摸了摸雲衍一夜未合眼而憔悴得蒼白無血的臉頰,他想,雲衍或許是疲累,卻也可能是心力交瘁。

如此想著,握住雲衍的手指緊了緊,淡淡一笑:“衍衍,我們回家。”

兩個人坐進出租車,沉默無話。

回到白金公館的家,他癱倒在沙發上閉目養心,林雲衍給他泡了一杯茶。

他把林雲衍拉到身邊坐下,目光深深的注視,卻不知從何說起。

林雲衍到先對他淡淡一笑:“累了就先睡會吧,有話什麼時候都可以講。”話語不自然地止住,低歎一聲,“我也累了。”

打著哈氣鑽進浴室梳洗了一番,出來後見段硯行還坐在沙發上發呆,他溫和地笑道:“洗把臉嗎?你睡這,還是回自己家去?”

段硯行失神地盯著林雲衍半晌,才幹澀地笑一笑:“我回自己家吧,你也好好休息。”

林雲衍也愣了半晌,才微微點頭:“嗯。”

看著他的目光避開去,段硯行心頭一陣反複,走到玄關處,他忽然從後麵把林雲衍拽入懷,縮緊臂膀勒了勒那柔韌的腰肢,頭擱在骨感十足的肩膀上,低喃:“衍衍,我……”

林雲衍身子縮了縮,似要掙脫他的懷抱,卻沒有真正脫開。

“睡醒了再說吧,人累的時候容易胡思亂想,心定不下來,什麼事都會想不清楚。”

溫溫淡淡的言語傳入段硯行耳中,聽起來像是若無其事,往深裏想一想,卻引來心底一片潮濕的感覺。

感情的事不能演戲,不可假戲真做,做了便要負責。從知道因自己酒醉亂性讓林雲衍迷途,段硯行心裏有愧。看著林雲衍像一顆棋子被裴邵賢和雲觴兩人丟來丟去,擺在他們需要的位置,他心裏又有氣。

但是在這些情緒背後,自己的初衷是什麼,他暫時想不明白。

心神被雲觴入院的事一攪,完全亂了方寸。

重生了,他卻還是他,不會變成另一個人。

“衍衍,”他略鬆開一些懷抱,邊冥想邊低語,“我以為愛一個人是一生一世的事,對他不離不棄,既是占有亦有責任。我占有過雲觴,也有過深刻的感情,是我把他拉下火海。我……有責任照顧他一輩子。”

“衍衍,”他又從心底深深地喚了一聲,鬆開懷抱,等林雲衍轉過身來看向他時,他露出溫和的笑容,目光灼熱而濕潤,“我不是你看到的那個人,我有不可磨滅的過去。”

隨風而逝般的語氣,隱隱約約透出一股滄桑之感。

段硯行,娛樂圈稱他為“太上皇”,慵懶隨和,出口毒辣,是個表麵溫存,內心卻不易親近的男人。

積累了數年的演技,早已如陳釀的女兒紅一般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