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貴的未必是最好的,但是林子涵喜歡最貴的,因為他有錢,也愛花錢。
懂得花錢的人,才會賺錢。
這看起來很像歪理,但是對林子涵來說,真理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而他必然是掌握真理的少數人之一,最重要的是反正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跟我吃飯很怪嗎?”林子涵看著麵前正在喝湯的林懿問。
林懿放下湯勺,拿起紙巾擦嘴:“沒啊,我牙口胃口好,沒見我吃這麼多麼?”
林子涵擰起兩道英氣的眉毛注視著她,其實他想問的是我們坐下就看你嘴不停的吃,說什麼你都以“嗯嗯啊囈”四個字作答複,你到底有沒在聽?
等到林懿擦完了嘴,終於開始對林子涵有了一定的關注:“你吃這麼少?”
林子涵道:“晚飯少吃點好。”
“不,我的意思是你吃那麼少,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果真一如傳言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不會,能吃是福嘛。”林子涵還是笑。
“就是啊,我以前老這麼跟黨傑說,他居然說我比豬還能吃。”林懿找到了知音,忍不住跟林子涵抱怨黨傑的惡行。
“哪能啊。”林子涵一臉正義的表情,林懿有點感動,哪知道他下一句話就是:“哎,豬吃的哪裏有你多?”
“……”林懿仇深苦大地翻白眼:“我以前怎麼就不知道你也不是個好人呢?”
林子涵笑著,喝了一口茶漱口,又道:“其實我請你吃飯吧,還有一件事情跟你說。”
“說吧。”林懿想,就算你開口要我當你情婦我也扛得住。
看著那雙眼睛眨巴眨巴,盯著自己看,林子涵無力,不知道她這麼嚴肅幹嘛。
“那是好早以前了,進校第一天,你一個人來的學校,是不是?”
“是啊。”林懿點點頭,又問:“你為什麼知道?”
林子涵第一次有想抽她的衝動:“因為那天你來的時候我看你一個人,是我幫你把行李給搬上去的!”
那可是六樓啊!這女人提那麼多行李居然也沒累死。
那時候開學是在九月,太陽餘威仍在,林子涵來校隻比林懿早兩天,熟悉了情況了以後立刻加入了誌願者行列,當時他靠在塑料椅上喝水休息,就看見林懿從摔了一輛車的車門,有人替她從後備箱上拿了行李,說了什麼,林懿很不耐煩地朝他嚷嚷了些什麼,轉身就走,然後那人就拎著行禮跟在她身後。
林懿當時的穿著,林子涵印象深刻——那裙子短得,那鞋高得,很難讓人沒印象,她戴著一副白框的大墨鏡,遮去了半張化了妝的臉。
她當時過來問路:“請問XX怎麼走?”
林子涵就忍不住說:“我帶你去吧。”
然後順手就接了她手邊的一個行李箱。
“啊,原來是你!”林懿拍桌打斷他的回想:“這也不能怪我啊,誰叫你們都穿著紅T恤,前麵還寫仨字‘誌願者’,我覺得你們一穿上那衣服都跟多胞胎似的,誰記得臉啊?”
就跟軍訓一樣,她訓了一個月,最後半個月借口生病開了假條天天縮寢室裏睡覺,連最後大會操都沒去,別人軍訓認識的人都不少了,她也就隻記得她們寢室四個人叫什麼名字,旁的一個也沒費心去認識。
過了幾年,林懿對身邊的人認知也很少,頂多記住了她們女生宿舍六樓的大部分人士,至於男生那邊,她完全是沒個概念,所以居然連林子涵這號人物也不認識——她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而且在另一方麵上她跟蘇玫有一致的認識,那就是:“大學裏的男生很沒意思,總之就是倆字——幼稚!”
林子涵喝了一口茶,又道:“我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件事,估計你也不記得了。”
林懿道:“那可沒準。”
“嗯,就是開學後,有一次籃球賽,你去了。”
“我靠,我怎麼會不記得?”那時候一場籃球賽,美名其曰“團組織生活”,林懿那時候覺得自己剛進校,還是要顧慮下組織情緒的,於是就去旁觀了。
順便帶了瓜子巧克力魷魚絲可樂若幹消磨時間。
當時她們寢室四個正在瓜分魷魚絲呢,就隻聽一聲“小心”,還有球飛過來的聲音,林懿下意識地一躲。
她不躲才好呢,一躲,球就這麼正正砸她臉上,她不負眾望地,倒地。
這件事成為林懿人生為數不多的汙點之一。
“原來你記得?”
“你覺得被一個球給砸到暈過去不是很值得紀念麼?”她當年忘性也太大了,醒來了以後也不問是誰砸的,隻是雲淡風清地到處散播“我的體質跟組織生活八字不合下次還是別找我去了吧”之類毫無科學理論依據的謠言。
“你不知道那是誰砸的?”
林懿搖頭。
“好吧,那是我砸的。”林子涵說出來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你吃飯了沒一樣平靜。
“……”林懿想,我想抽你。
“當時本來準備跟你道歉的,但是出了點小問題。”林子涵道:“當時有傳言說你背景不簡單,還會拿刀子砍人,所以我想……我還是等你來找我的時候再說吧,能躲一天是一天唄。”
林懿徹底無語了,誰說她拿刀子砍人的?她是一文明人,拿刀子砍人那是淩子涵,怎麼扯到她身上去了?
“結果你壓根就沒來找過我。”林子涵的語氣很複雜,很難說清楚裏麵的遺憾和慶幸,哪一個多一點。
抿了一口茶水,林懿道:“那你現在對我這麼好,想贖罪啊?”丫根本是一欠虐狂,他那什麼口氣啊?
林子涵搖頭,那表情,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