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黨傑那深重的怨念和怒氣,打著轉兒成了黑洞,通過手機信號出現在林懿身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睡覺。”林懿就是不想跟他說昨天出了事:“我昨天睡眠真好。”
“哦?你睡覺啊?去誰家睡的?跟誰睡的?”黨傑不依不饒,騙鬼去吧,她那睡眠質量誰不知道啊?他穿著拖鞋在外麵走幾步她都能嫌聲音大,電話鈴想那麼久他就不信她能忍得下來。
林懿看了看牆壁上的掛鍾,時候不早了:“我在家睡的。”
“你睡個P,我昨天晚上打了多少通電話?手機沒人接,家裏也沒人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
“我好好的,我開會要遲到了,還要幫林子涵拿資料過去,過會再說啊。”
“林懿你敢掛我跟你沒——”黨傑怒吼,一個“完”字還沒出口,電話就真的斷了。
他陰惻惻地把電話丟在桌子上,外麵有人在敲門:“Tony,該走了。”
“哦,知道了。”
這個死林懿,他才出差幾天啊?居然都已經從“老板”升級到“林子涵”了,這是紅果果的奸情,完全是紅果果的奸情啊,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不守婦道的……死三八。”黨傑咬牙切齒地踹衛生間的門。
“啊,欠——”林懿抱著一疊文件夾打噴嚏,心想啊肯定是黨傑在想她,無所謂。
黨傑的確是想她,想得要殺了她的心都有。
林懿,自求多福吧。
“最近累不累?”林子涵接過資料,抬起頭問她。
“還好吧。”
其實比以前累多了,她要負責例會記錄,以前一路睡到底,現在哪裏有那麼好的命?錄音筆上陣,自己也要打醒精神聽了整理。
“啊欠——啊欠——”
林子涵在吩咐事情,她在旁邊掩著鼻子,噴嚏打個不停。
這本來是件挺煞風景的事,但大家眼觀鼻鼻觀心——我們啥都沒看。反正林子涵都不介意,誰還敢介意啊?
散了會林子涵道:“怎麼感冒了?”
“昨天晚上吹風吹的。”林懿想起來就覺得頭疼,蘇玫那飆車飆得,她以為她在遊樂園開碰碰車啊?還好是大半夜的,基本沒人,最恐怖的是蘇玫跟她一個德性,開車居然淚流滿麵,真懷疑她看不看得清楚前麵的路。
最後兩個人就在緊急停車道下了車,坐在高速路邊的欄杆上吹冷風。
蘇玫在冷風中抖索,並把外套裹得死緊,還強嘴說,吹冷風好啊,清醒。
林懿白她一眼,是,你很好很清醒,不過麻煩你先把鼻涕眼淚都擦幹淨了行不?
於是兩姐妹找衛生紙,遍尋不到又回車上去,遂發現原來抽紙都被林懿給用完了。
蘇玫大義凜然地道:“沒事。”抬起手就用陸文濤的外套擦鼻子。
林懿感慨,果真不是自己的不心疼。
快到六點的時候才回到家,趕緊衝了個澡,把四包雀巢咖啡衝成一杯咖啡喝下去,這玩意素來不受黨傑待見,但是對林懿來說,速溶咖啡操作便捷,簡單實用,何況這玩意還那麼便宜。
節約是中華人民的傳統美德。
黨傑就不明白了,林懿在公司裏泡咖啡也小兩年了吧,怎麼回到家就這麼懶?
林懿回答,我不喜歡喝咖啡,你喜歡?
黨傑的回答是否定的,喝咖啡不如喝茶。
林懿白眼相加,反問,既然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們幹嘛為了一件大家都不喜歡的事浪費時間?你閑著沒事該掃地就掃地該擦家具就擦家具,你看看你上次請的家政,電視機都忘擦了,我一摸都是灰。
黨傑氣結。
林子涵咳嗽了兩聲,道:“我還正準備誇你今天早上沒遲到呢。”
林懿幹笑:“我昨天壓根沒睡。”說完指著自己眼皮下那一片:“青的,擦了遮瑕膏都蓋不住。”
“是有點腫。”林子涵仔細地看了她兩眼,關心地道:“那你今天早點下班吧,好好休息,你的病才剛好,要注意。”
林懿點點頭,抱著文件轉身走了。
雖然說是早點下班,午休的時候也能睡覺,不過也還有好幾個小時要熬啊。
林懿正在核對林子涵明天的日程安排,誰知道林子涵從哪個角落裏躥了出來,抽走她手上的東西:“走了,下班。”
“……現在才五點。”官方規定的下班時間是六點,一般來說,加班到七點左右會比較正常吧,林懿本來打算提前點走,大概六點半走,這樣也算提前了,還不會導致天怒人怨。
林子涵皺眉:“誰說的?不是都朝九晚五的嗎?”
“……您那是國家公務員……人民公仆……”林懿斜眼。
“走了走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林子涵拉著她就走。
林懿另外一隻手剛好來得及抓了自己的包。
看到大家投注她身上的複雜眼神,林懿欲哭無淚,隻恨老天沒長眼六月不飛霜,她如此清白一個女子,怎麼就會被大家誤以為是勾搭老總想一步登天的醜小鴨?
她扶著電梯牆哀歎:“你害我啊——”
“有嗎?”林子涵笑眯眯地問。
“你有,我都結婚了,滿世界都是女人你非拉著我當你擋箭牌幹嘛?”林懿滿腦子就是我被你紅果果的利用了,你就是拿我來抵擋公司裏那麼一幫矯揉造作的大齡未婚婦女。
林子涵問:“有嗎?”
“沒有嗎?”
“難道沒有?”
“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好笑,為什麼想事情都是走彎路的?”林子涵好奇。
“何解?”
“無解。”
“……一點都不好笑。”
“晚上有空沒有,你請我吃飯。”林子涵壓根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直截了當地開口。
“吃什麼?”林懿下意識接口,立刻發現不對勁:“嚇?我請你吃飯?”不是該他請她吃飯才對麼?
林子涵環著手道:“你自己說的。”
“何時?何地?”
“昨天晚上,錦繡年華門口。”
“今天?”你以為跟希望工程捐款呢?一想起來就要。
“我怕你忘了。”林子涵裝作委屈的樣子。
“去去去,別惡心我了。”林懿笑歸笑,那雞皮疙瘩也起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