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肖伯的妻子到酒店上班去了,肖伯帶著張楓在附近街道商場轉了轉,第二天吃了個早點,肖伯騎著自行車帶著他來到了他工作的那家,家具廠。
他打量了一下這家家具廠不大,座落在鎮尾,離鬧市比較偏遠,廠房屬六七十年代的建築,車間宿舍各一棟,裏麵有個小操場。
門口是滑動鐵架門,保安室裏坐著兩名保安,肖伯叫他在門口等一下,自己走到門口側麵的小通道,和保安打了聲招呼,進門去了,不一會兒帶著一名中年男性山來,他走到張楓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說道:“小夥子,把你的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
張楓望了一眼肖伯,見他笑著點了點頭道:“這位就是我們廠的廠長,把身份證給他看看就行。”
“廠長好。”
然後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身份證,廠長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然後交給了他,拉著肖伯向保安室走去。”
肖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包紅雙喜香煙,給廠長和保安一人發了一支。
他在門口等了十多分鍾,才見肖伯從保安室裏走出來。
肖伯對他說道:“張楓,廠長說你還未滿十八歲,怕你幹不了這麼累的活,叫你明年再來看看,我現在帶你去我表弟所在的那家鞋廠,雖然工資低點,但幹得是輕活,也沒有家具廠累。”
他沒有意見,跟著肖伯往那家鞋廠而去,他們進了一個小工業區,周圍店鋪小吃店很多,肖伯把自行車放在,鞋廠門口。
張楓又打量了麵前的鞋廠一眼,門口便是水泥馬路,對麵是一家食品小賣部,門口擺著兩張桌球台,有三位穿著工衣的小青年,在那裏打桌球。
小賣部旁邊是一家早餐店,右斜對麵有個小廣場,前後各有一個籃球架有幾位小青年正在打籃球。
鞋廠兩邊是廠連著廠,門口是兩扇鐵架門,裏麵有三棟房子,一個小操場,保安室裏放著一張桌子,三名年齡不同的保安坐在裏麵聊天,肖伯走過去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陪笑道:“保安您好!幫我找一下蔡飛,我是他表哥。”
“您在外麵等一下,”
保安說著拿起傳呼機道:“辦公室嗎?請傳呼一下蔡飛,他表哥找他。”
不一會兒,張楓看到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裏麵穿著件,紅灰色花格衫的寬臉,高個的三十來歲青年,微咪著一對大眼睛向門口走過來。
蔡飛還沒有到門口老遠喊道:“老肖,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了,”肖伯笑道。
“表哥,我還不了解您了,快說,你旁邊那位小兄弟是誰呀。”蔡飛看了一眼張楓,問道。
肖伯把他介紹了給蔡飛認識,並說明了來意,蔡飛很快就答應了幫忙,肖伯有事先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坐在小賣部的雨棚下等待著,蔡飛進幫他安排工作。
到了中午,他在小賣部買了瓶純淨水和一塊、一元錢的麵包吃了,到了下午三點蔡飛出來找他,並告訴他工作已經若成了,還帶他到辦公室填了張入職表,並交了三張照片和兩張身份證複印件。
完事後蔡飛把他送出門口,並告示他第二天早上八點之前趕到廠裏來報到。
張楓謝過後,繞著這個小工業區轉了一圈之後,來到了一條熱鬧的街道上,馬路兩邊擺滿了地灘,老板各色各樣,男女老少,有的笑容滿麵,有的大聲叫朗,也有的見人就呼喊上一句老板你要點什麼,當然還有那種一聲不吭,想著他自己事情的人,地灘上有賣小吃的,書本,衣服等,小雜貨,有些男女老少出來逛街,他很喜歡熱鬧,於是東看看,西瞧瞧的走過了這條步行街。
出了這條街,他在路邊的飯店往裏看了一眼,才下午四點鍾,又不知道往哪裏走,最後隨便選了一條路來到了另一個工業區,並在這些廠門口轉來轉去,也沒有幾個廠招工,於是原路反回在天黑之前來到了肖伯的住處。
一進門肖伯正在做飯,給了幾塊錢讓他去買了瓶啤酒回來,吃完飯肖伯帶他到老鄉那裏去竄門,到了晚上十點多才回來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身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向肖伯告辭後打了輛摩托車,花了五塊來到廠門口等,九點鍾的時候蔡飛出來對他說:“你先在賣部門口的椅子上等等,估計下午能給你分配宿舍和部門。”
這蔡飛在一樓包裝部門當主任,所以在廠裏還是比較吃的開的,而且他本人也熱於交際,做事耐性比較好,他聽肖伯說,他表弟,剛進這個廠的時候也隻有十七歲,在這個廠一幹就是十三年才混了現在為個職業,其實很不容易,張楓也挺佩服蔡飛這種堅持不懈的耐心和上進心。
下午一點半鞋廠上班鈴打響了,工人們從宿舍走出,進入車間上班,張楓還坐在小賣部門口等著,半個小時候蔡飛在門口向他招了招手,他提著行李快速的通過馬路走進廠。
他跟著蔡飛來到了宿舍三樓,裏麵擺放著六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因為下鋪六個床位已經占滿了,上麵都空著,蔡飛讓他隨便挑一張,張楓在進門口第二張鋪位上放下了行李,並收拾了一下鋪上了席子和被子,房間裏麵不帶衛生間和衝涼房。
他提著幾件換的衣服,走到一樓,廁所邊的衝涼房把昨天晚上換的髒衣服洗了,然後再拿到宿舍樓頂的涼衣鐵架上把衣服給晾曬了。
因為昨晚沒睡好,回到宿舍後睡上了一覺到了黃昏起床出去一個人在,小飯店吃了碗炒的廣東米粉喝了幾杯純淨水,到街上逛了一圈再回宿舍,雖然已經九點半了,但車間還在加班,他站在宿舍門口看著對麵車間裏麵還亮著的燈光,忙碌的工人,心道:“不知道他們要加班到幾點。”
他提著個粉紅色向塑料桶,來到一樓的衝涼房,接了桶涼水,走進衝涼房,洗完衣服後回到宿舍睡覺,睡到晚上十二點工友們才下班,把他給吵醒了,宿友們見到有新人來了,都主動上前問這問那的,他也問他們,宿舍裏麵原先住著六個人。
睡張楓下鋪的叫於子良,他的鞋子穿了幾天,放在他床下有些異味,於子良就瞪了他幾眼也沒說什麼,張楓也回瞪了他一眼躺繼續睡覺。
在這裏,獨自一個人,無親,無友的大城市裏,他感到很孤獨,很想家,想他的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和奶奶,等親人朋友。
他盡量控製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了,除了這樣他別無選擇,回家是不行的,因為他沒有錢了,也不可能剛出來又回去,雖然忍著不哭但眼晴都已模糊。
床板很硬,不像家裏的又寬又暖和,他迷迷糊糊睡到天亮,早晨六點半的起床鈴敲響了,宿友們都起了床,他洗完臉回來,宿友們都到下麵飯堂去吃早點了,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他從包裏拿著碗筷來到一樓,走進這個五十來平米的飯堂,裏麵己有工友在吃早點。
他把飯碗洗了一下,走到打飯窗口,見裏邊放著一個大鐵盤,盤裏麵裝著一盤煮河粉,當然他家鄉沒有河粉,也沒吃過,不知道味道如何,於是把白瓷碗伸到打菜窗,一位中年男廚師站在鐵盤前,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新來的吧!”然後用筷子給他夾了半碗河粉,又加了點湯,張楓說了聲謝謝,然後端著碗找了張飯桌吃了起來,感覺這河粉味道還可以,於是連湯都不剩的吃完了。
洗好碗後放在廚房架子上,又回到了宿舍向宿友打聽幾點上班,陳長根告示他道:“這是一家台資工廠,七點鍾到操場集合,然後廣播響起,做第八套廣播體操,做完後經理會和我們開會,開完會七點半打卡上班,然後上到十二點,中午一點半上班,到下午五點半下班,半個小時吃飯休息時間,然後六點加班現在挺忙的,每天晚上都加到十二點,星期天晚上不加班,底薪三百五十塊錢,一個月,加班費一小時,一元二角,一樓包裝和二樓成型流水線計時,三樓開機計件。”
這個工價在九幾年,和零二,零三年,“小加工廠工資就是這樣,想進個大廠也不容易。”
陳長根,又道:“你今天不用去操場集合,直接到保安室,然後會有人給你發廠牌帶你到車間去。”
張楓,很感激陳長根對自己說了那麼多,七點鍾鈴聲響起,陳長根道:“我們又要下去挨批了,你等我們開玩會再到保安室去,去早了也沒用。”
張楓向他點了點頭。
隨後樓下的操場上廣播響起,工友,幹部都在做廣播體操,他站在陽台上看著,做完廣播體操後,一位身材高大,體形較胖的中年男子站在工友們麵前,首先向工友們說道:“大家早上好。”工友們回了一句,然後開始講工作方麵的話題,並說了一句“我不是廈門大學畢業的,我不是嚇大的,你們是嚇不到我的,”他就是陳長根所說的公司經理,“一位我行我素,講話震耳欲聾的大聲。”
早會將近開到七點四十五分,張楓見工友們都去上班了,才下樓走到了保安室門口,他和保安說了幾句話,蔡飛就過來了,叫他坐在保安室等一下,呆會文員會來找。
他和保安聊著家長,過了十來分鍾,過來一位穿著製服的女文員,手裏拿著個廠牌,念道:“張楓,跟我來。”
他應聲,跟著她來到車間三樓,然後經過倉庫到了另半邊樓,裏麵一台台大大小小的機器開著,每台機器坐著一名或兩名工友,正在給鞋底打磨加工。
女文員把他帶到車間的後麵靠窗的角落,一張辦公桌前,一位理著平頭四十來歲,身來高大,長相俊朗的男子麵前道:“這就是你們楊組長。”
“楊組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文員把廠牌交到他手中道:“人我就交給你了。”
“好的,”楊組長回答道。
“你叫張楓,”楊組長問。
“是的,”他回答。
楊組長點了點頭站起來道:“請跟我來。”
張楓跟著他在部門轉了一圈,又把廠牌交給他,然後又帶著他來到了一位中等個子二十多歲,穿著白褂子青年麵前說道:“這是你們,朱班長。”
“朱班長”,正在一台機器前工作,抬頭看了一眼他,對組長說道:“安排他做那個工種。”
楊組長回顧了車間一眼說道:“剛來的,先讓他去曆練一下,就去後麵那台機器清灰吧!”
“朱班長”站起來,把他帶到對麵那排機器最後麵一台機子,按起開關,讓他把鞋子上麵加工後留下的灰塵打掉。
朱班長示範了兩次,叫他上,張楓學著從框子裏拿起了一雙鞋底放到機器一頭安裝著的線帶前,隨著機器快速轉動,線條帶來了一陣風,他沒抓穩,被帶子打到手,鞋底也被帶了過去吸進吸風機裏。
“小心一點,開始慢一點沒事,”朱班長說道:然後手把手的教他,教到他掌握方法為隻。
第一天上班,他有些緊張,一個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總會讓人感到孤獨,和生疏,一天上午他除了在這台機器前不停的工作著就去上了一趟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