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林春都窩在床上,腦海中不停翻轉著被祁步軒丟在地上的那一幕。她拿不準自己該如何走下去,該如何去取悅這樣一個男人。
與此同時,她在毓秀園前的遭遇也在宮裏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他取悅皇上不成,反自取其辱;有人說她勾三搭四,先是勾引妙山王,後又勾引皇帝陛下,更有甚者,竟還扯出她和李公公的曖昧,總之,她變成了眾矢之的。
一個女人,隻要和帝王沾惹上了絲毫的牽扯,那她的將來必定不會風平浪靜。隻可惜,她學貫古今,卻還無法把這些至理之言,貼合到自己身上。
所謂當局者迷。
好在,這些流言蜚語都被秋玉擋在了陸景軒之外。
“姑娘,”秋玉匆匆的走進來,“李昭儀娘娘差人送來了跌打藥。”
“李昭儀娘娘?”林春十分意外她顧及得這麼周到,倒是對她能在這宮裏呼風喚雨了解了些原委,果然是有別人不及的地方。
“替我謝過,一會兒給我敷一敷。”
“是”她像得了寶貝似的笑了起來。
用了三天藥,林春的身子已經不疼了,也輕快了許多。手中的琴,間彈間歇,不成曲調。
此時,一雙目光正仔細盯著她,看著她的手指起起伏伏,看著她的神情或嗔或怨,卻又露著一股隨性。他似乎也看不懂她,正如她也看不懂他一樣。
“莫不是這就要放棄了?”
林春身子一怔,停住指間的動作,朝院門口看去,妙山王雙手抱胸,一條腿搭靠在另一條上麵,倚靠在門簷上。遠遠看去,悠閑懶散,像個不羈的浪人,唯有眼中的一絲質問,依然挑動著她的神經。
“哼”她瞟了他一眼,“是擔心你的皇帝夢碎吧。”
他興許是沒有想到她會一語點到這上麵來,半響都沒說話。
“怎麼,敢做不敢認?”
林春心中一絲占據上風的快感掠過。
“你確實聰明。”他走過來,坐到旁邊的石凳上,“毓秀園門口的事,各宮也都知道了,你有何打算?”
“我不想死,隻想報仇,”她簡潔的透出底線,“你能幫我做到嗎?”
“這個當然。”他神情肅然,仿佛有十足的把握。
“你憑什麼?”
“他死了,我就是皇帝,皇帝要保你的命,何其簡單。”
“皇帝要我的命,同樣易如反掌。”
她不信他,不得不為自己找一條萬無一失的後路。
他忽然用一種極其探究的眼神看著她:“我沒有理由殺你,也不會殺你。”那眼神中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仿佛似曾相識,又似虛無渺茫。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林春咄咄逼人地,要他給我一個萬全之策,“何況你如今是要弑殺親兄,叫我怎麼信得過你。”
“弑殺親兄?!”
他猛地輕笑起來,那笑裏藏著一絲冷意。
“你既如此爽快,我也不妨告訴你,若不是他殺母奪妻在前,我斷不會在意他的半壁江山。”
什麼?殺母奪妻?
他們之間,還有這樣的恩怨?可為何我絲毫也看不出來呢?他舍身替祁步軒奪天下,祁步軒封他妙山王,這不是都是兄弟之誼嗎?
林春聽得一頭霧水,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事,我不想再提,我這麼說,隻是告訴你,你我有共同的仇人。”他看向她,神情嚴肅了幾分,“但眼下,我也隻能掩藏所有的心事,才能取得信任,我希望你也記住,不要輕易露了自己的心跡,毓秀園前,你原本有很好的機會,但你放棄了,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我不便久留了。”他說著便起了身,又朝四下的屋舍瞅了一眼,“秋玉是可信的,她會侍候好你。”
說罷,便出了陸景軒。
院子裏又靜了下來,而林春的腦海中卻不斷的翻騰著“殺母奪妻”這四個字。
“姑娘,”秋玉走了出來,又朝院門掃了一眼,“奴婢似乎聽到了妙山王的聲音。”
“他走了。”
她有點失落,喃喃道:“不知王爺的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怎麼,他心情不好?”
林春不解,秋玉日日陪伴左右,竟能知道景賢宮的他心情好不好?
“姑娘有所不知,昨日是二夫人的忌辰。”
難怪,他今天會說那一番話,原來是應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