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誰是誰非與孰存孰亡(1 / 3)

佇立於陽台上,長望著湛藍的夜空,見明月,在雲裏奔得是那麼的急切,而晚風,於身邊,又吹得是如此的激烈。在這失眠的深夜,何雨蓮深感自己的思緒,竟象明月穿雲那樣,在飛奔激越,還似風戲衣裙一般,真難以止歇。夜,寧靜安謐,已是仲秋的屋外,花間葉下,秋蟲的聲聲清脆低鳴,使夜,更覺心清意淡。今夜,霽蓮,到現在還沒回家,而在隔壁的父母,想來是已睡下,此刻,僅留自己的孤身獨影在聽這秋風颯颯。何雨蓮再次仰望一遍,湛藍夜空中的飛雲奔月後,瑟縮地把雙臂相擁於胸前,並略微蜷縮起身子,隨之,離開陽台,踏入屋內,踱步到桌前,端坐於靠椅上。而後,她便沉浸在雖顯寧靜安詳的空間,卻是激情起伏的思緒裏。當舉目,平視著桌上的,淡雅燈光下的一盆青翠文竹,耳邊也就再次響起高原說的:

“雨蓮啊,我們倆真的是愛到一起去啦!是的,我也愛文竹,我家也有一盆,象你一樣這麼地放在窗台上的文竹。我總覺得,世上的百花,盛開怒放時,色彩大多爭奇鬥豔,美得迷人。但是,有別於花的文竹,它有它的,有別於花的美……然而,這從容、純樸、坦然和淡泊,特別是它的謙和,不也是很美很美的麼!”

想到高原對這盆文竹所講的這些話,何雨蓮不禁也用親切的目光去撫摸自己的這盆文竹來。忽然,何雨蓮手掩著嘴,低頭“撲哧”一笑。再次記起,霽蓮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不喜歡那些大朵的很豔麗的花?那時,盡管自己對文竹已很有感受,很想描述,可卻,就是說不出這個確切的,怎麼不喜歡與如何喜歡的緣由來。倒還是高原的這席話,象點了睛似的,激活了盤在自己心底裏的這條“龍”。高原他,雖不俊秀,但很端正;雖無官職,卻有情操;雖少闊氣,可多才學。而且,有淵博的知識、思維的習慣、堅韌的氣質、正義的品格,這樣的人,才是值得以,得一知己地與之親愛,而且可縱情一生地與之相伴的哦,與他在一起,生命有,永覺年輕及蒸蒸日上的活力。而追求並終止於豪富的生活,雖安逸,雖享受,雖不需奮鬥,但生命卻充滿迂腐,且於,日見沉淪之中暮氣地日漸消亡。霽蓮她,以及許多人,為什麼隻見到,或隻羨慕豪富生活的安逸和享受,但不見生命,在由此而迂腐,並沉淪到垂暮地消亡呢?然而,要使我們的生命永遠年輕,充滿了生氣,就須如高原所認為的,要有追求——一切追求高尚,追求藝術的人,自是追求榮譽的人;一切追求科學,追求創造的人,自是追求真理的人,而追求高尚、追求藝術、追求科學、追求創造的人,他們努力後的成就,貢獻給社會的,是促使社會的進步,甚至於是曆史性的進步,而他們自己,就是死了,但靈魂卻活在進步了的社會之中,那才是最有價值的人生啊!想到這裏,何雨蓮再次地確定——在自己的心底裏,因為有了值得的愛,而確已真實喜歡的人!何雨蓮在,看著麵前這盆文竹,就象看到高原已在自己麵前一樣的心情,注目久後,才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水筆,在已攤開在眼前的日記本上,寫下了今天的深夜日記:

九月廿六日多雲

我,沉思於深夜裏,興起在意境中,深覺得,每看著這盆文竹,便也日甚一日地在愛著我的文竹!是因為,高原告訴我的,它那有別於花的美而使我與之共鳴起來了。那麼,又越愛得怎麼樣了呢?想來,自古就有這樣的關於愛的問答:“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答曰,“今日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地而死。”看!為殉情,已脫網卻悲鳴不能去,還自投地而同死!此即是情為何物的驚人回答。又,“問蓮根,有絲多少?蓮心知為誰苦。”答曰,“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為蹤跡之,無見也。”古之雁與蓮,它們尚且知“直教生死相許”,也能悉,“蓮心知為誰苦”,我,當應更甚之的了。我的文竹哦,就讓你與他的那盆,你們也就都以生死相許吧,也能相知,心為誰苦吧!我由衷且長久地祝福你——我的文竹!我在盡情地感受著你的美好,深以為,這種的美好,是不會有負在寄情於你的人的。

何雨蓮今天的日記,在借對兩盆文竹的詠歎,傾訴出,全是自己內心深處熾烈的愛的情懷之問,和所期待的思的寄托之答。

“文竹,它生於卑微之上,而行止在謙和之間。”再想到高原的這句話,使何雨蓮又生一番的感慨,因為,高原怎麼不也是這樣的品性呢!而自己與高原,怎麼不猶如笙磬同音,鸞鳳和鳴的呢!於是,由知心而生愛,並祈願著要永久地,真的是愛到一起去……。

麵對著眼前的一盆文竹,何雨蓮是在這樣的懷戀著,並寫著她的深夜日記。

不知怎麼的,想到高原,漸漸竟也牽線搭橋到了江海嶺,這思想上的紛擾,使雨蓮沒能繼續日記,隻是抬眼凝望起堵在眼前的牆麵。也許,這是相關的事,因相互作用,而在潛意識中起的連鎖反應吧,於是,思想中也就自然跳出,那天,在幫助人家打掃新房時,從門外突入進來的江海嶺的印象,以及他見到自己時所說的,那番很深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