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暢想中華世紀壇(1 / 3)

新世紀的到來也使得我走上了新的工作崗位。

2001年春節剛過,市委就決定派我到文聯擔任副主席兼秘書長。

得知這一消息後,我的心情可謂波瀾不驚,十分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人生的又一次轉折,我在日記裏寫到:

“……文聯是一個人民團體,很像是修身養性的古刹廟廊之類的去處。如果換一個角度,對我而言,恐怕卻是歪打正著的一個十分理想的去處,隨遇而安的一個去處,或許還是一處求之不得的楓橋夜泊的修養之處。

這就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規律了。

那就順其自然吧。

準備一個恬淡的心境,坦然地麵對即將要發生的故事,不論故事的結局怎樣,就像將一張光盤放入VCD放映機,點上一支香煙,但牌子要好一點,沏上一杯清茶,選在幾桶茶葉裏最好的碧螺春來沏茶。在沙發上隨意地伸展肢體,用遙控器輕輕一點,演出開始了……

我想,人生不過如此。

至於頭銜,永遠不值得過於計較。何況,計較本來就無濟於事,還是觀看演出吧。

……

我的人生,仿佛是以十年為一個段落的。以我46歲的生命曆程,似乎存在著四次轉折:

一、1970年,我參加工作;二、1980年,我讀夜大學;三、1990年,調往市委宣傳部;四、2000年,麵臨又一次轉折。現在,就要實施了。

6歲就不必說了,那是所有兒童都大同小異的經曆,開始上學而已。16歲,參加工作, 26歲,以總分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夜大,從而奠定了後來發展的基礎。29歲,被調入文化局機關,36歲,又被調往宣傳部,一幹就是10年。40歲時,有了一個副縣級的職級。而在46歲有了31年的所謂工齡。46歲,麵臨又一次轉折,下一路口,就在30天內或許到達。如果有所謂幸運數字的話,我的幸運數字也許就在其中了。

雖然,十年一個變化似乎長了一點,但,不是有“十年一覺揚州夢”這樣的詩句嗎?假如,其中“一覺”的“覺”不讀作睡覺的覺,而讀覺醒的覺,其意思就更準確了。“十年一覺揚州夢”,每次的覺醒,或說覺悟,都是十年磨一劍的結果。古詩說“十年磨一劍,不敢試鋒芒”,又有“十年磨一劍,為君不平事”,還有“十年寒窗苦,一躍登龍門”等等以十這個數字歸結的不少成語。《易經》以九為盈,有“亢龍有悔”的爻辭,九去十進,就又成了一,乃初始之數,能夠逢十進一,是自然規律,符合天道酬勤的原則。我十年一個變化,應該沒有什麼遺憾的。總結提煉出來,也許值得一讀:

讓我們試著總結一下。

第一階段1970年—1980年(16歲—26歲)

在這個階段,先生初出茅廬,不諳世事,埋頭苦練,練得一身好武功。在舞台上跌撲翻打,參加過數百場演出,排練不計其數。踢腿當在百萬次以上,可作“朝天蹬”,能在兩米高台做“雲裏翻”,可作“小翻帶提”(踺子後手翻接團身後空翻),“飛腳”可一躍齊胸口高之桌麵而過,可一口氣打46個“旋子”,乃當時同伴中最多者。側空翻,“虎跳前門”等等筋鬥亦十分熟練,以做一優秀京劇演員為追求。扮相英俊,身材健壯。隻處於“倒倉”變聲期而難以學好高腔,但扮演角色多為二路武生,極少用唱腔,多為台詞,尚能應運自如。期間,加入共青團,21歲時加入中共,曾為團支部書記,演員隊長。業餘時間喜讀書,研究“政治經濟學”之類專著,似懂非懂,聊以寄托過剩精力而已。在劇團頗有威信,亦被領導看好,在政治上給予特別培養,似乎已露將來轉行進入政界之端倪。因政治形勢變化,戲曲滑坡,現代戲難以為繼,乃發生人生目標追求之轉移,終下決心,欲改行寫作,走上潛心讀書之路,放棄戲曲之追求,成為文學青年。

此期,嚴格的集體生活和嚴酷的基本功訓練課程,造就強健體魄,磨煉出堅忍不拔的意誌品質,外柔內剛,不甘人後,自強自立,堅忍不拔,等等性格特征已漸漸形成。

第二階段1980年—1990年(26歲—36歲)

在這個階段,先生各方麵漸趨成熟。有三個重要的命運轉折點。一是1980年夏天考入夜大學,攻讀五載,可謂全身心投入,學業優秀,徹底改變了知識結構,可謂脫胎換骨,由實際上的小學文化程度轉而成為掌握大學中文係全部本科課程知識的知識分子,為後來發展奠定了堅實的文化知識和理論基礎;二是1984年初調入市文化局機關,完成了由“戲子”到黨政幹部的身份轉換,亦可謂脫胎換骨。曾先後擔任局黨組秘書,局辦公室副主任,社會文化科科長,群眾文化處處長等職。工作能力突飛猛進,辦事思路清晰準確,運籌策劃指揮協調揮灑自如,頗受上司青睞,亦得到下屬與同事好評。因文字功力顯示於各種文體,被當時主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長評價為“文化局沒文化,有文化的隻有一個嶽逢春”,引起市委宣傳部長黃應壽先生關注,下令調入市委機關任宣傳部文教處處長,達成此期第三個轉折點。

此期,先生娶妻生子。完成三十而立之古訓。亦在工作中積累了豐富的工作經驗,獨立工作能力很強,舉凡大小事情,皆可獨當一麵。檢點曆程,幾無失誤之處。得市直機關優秀黨員稱號,已在工作圈子範圍中產生一定影響。

第三階段1990年—2000年(36歲—46歲)

此期,先生穩坐宣傳部文教處長交椅。鎮定自若,頗具大將風度。策劃了此期幾乎全部全市性的重大節慶活動。從1992年絲路節到2000年世紀慶典,策劃文本全部出自先生之手筆,贏得“策劃專家”之美譽,在更廣闊的範圍中產生了更廣泛的影響和聲譽。許多人知其名卻不一定認識先生,往往有“久仰”“幸會”之語撲麵而來。不惑之年過後,不斷有升遷之聞傳來。但,隻於1995年委一虛職,所謂“副縣級宣傳員”是也。先生不以為然,亦不以為不然,坦然待之,一如既往,並未成為“官迷”,視官位極淡,無可無不可,仍以“過程”為樂。品格已成,不卑不亢,不跑不送,不聞不問,坦然處之,隨心所欲,舉重若輕。人皆以為虧待了先生,然,先生極想得開,並不覺得組織有何虧待自己之處。常言,餘以一“戲子”之出身,而居此文教處長之位,乃建國後五十年之唯一,何虧之有!漸進天命之年,先生性情更趨完善,似已參透人生真諦,工作力求完美,凡宏觀大局以及細微末節,無不了然於胸,可謂胸有成竹,凡事往往一揮而就。於事,洞穿燭明,看問題入木三分,往往見人之所不能見,文章爐火純青,無可挑剔,起草的策劃書一類文字,已成範本,而被人模仿套用。雖漸近天命之年,仍具青春活力,麵無皺紋,身姿矯健,舞刀弄槍,不讓少年,舞“九節鐵鞭”密不透風,水潑不進,嗓音高亢,聲震九重,成為黃河岸邊晨練者之一大景觀也。先生亦樂而自得,頗有返璞歸真之趣味也。

……

先生麵臨第四階段2001年— (47歲—)

此期,先生若走上新的崗位,即可稱為功德圓滿。想必,先生將做以下事情:

將幾十年來寫下的並且發表了的文章歸納整理一番,或可伺機出版一集子。

將幾十年寫下的然而沒有發表的文字歸納整理一番,做成文章,陸續發表。

將幾十年思考,但未形成文字的思緒整理一番,寫成文章,陸續發表。

先生人生的第四階段,可能成為一個散文的階段,因為將要到來的環境最有利於散文的形成。文聯領導幹部構成目前以書畫家為主,而缺少作家的主體,有一個作家的主席,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這也是大器晚成的一條路子,說不定也不算晚,尚有幾十年時日待我。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怎麼樣,歸納告一段落。還有點意思吧。

——2001年2月25日,我寫下的這篇日記總結了此前我46年的人生,看上去還不錯。

這種靈魂出竅,跳出軀殼皮囊審視自己的感覺很有點意思,我很有點自我滿足的感覺,因而,心態是好的,心情是平靜的,心境雖然達不到禪宗六祖慧能“明鏡亦非台”的高度,卻也與五祖弘忍的大弟子神秀的“時時勤拂掃”有了一點可比性。

我的命運又一次發生轉折,但是這次轉折是很穩妥的。與前兩次轉折不同,這次轉折不是那種脫胎換骨意義上的大轉折,看上去似乎很重要,其實僅僅不過是生活狀態和工作狀態的一次調整而已。

我的角色轉變了,而這個角色轉變的契機多少有點戲劇性。後來我閑著沒事就用小說筆法戲劇片段的格式描寫了一番當時的情景。

推開房門的是秘書小馬,隻探了一下頭,笑嘻嘻地說,處座,部長有請。

我正在百無聊賴地翻報紙,丟下報紙問,什麼事。小馬說,不知道。說完腦袋就縮了回去。我心裏嘀咕,部長召見,是不是那事兒有眉目了。剛想了一下,小馬又探回頭補了一句,好事情。神情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神情。我心裏嘀咕著,忽然就心跳了起來,定了定神,隨手拉開抽屜,找出工作筆記本,又拿了隻墨水筆,往部長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