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大宅,袁二爺正端著壺碧螺春細飲,旁邊坐著一瘦高漢子。那漢子右手戴著顆銅扳指,在古藤椅扶手上緩緩摩挲著,一張馬臉上雙目炯炯,看著袁二爺道:‘大哥,你說這倆小子能幫我們嗎?’袁二爺抿著茶,雙目半睜半閉,正回味著茶葉的清苦,對馬臉漢子的話置若罔聞。袁二爺本名袁煥成,是袁家主事者,他哥哥袁柳毅二十年前就不理家中俗務了,隻身在城南結廬清修,將後半生置於青燈古佛之下,袁煥成不得已接了家主的職位。而這馬臉漢子則是袁煥成的結義兄弟,叫陸鬆古,兩人肝膽相照,正是過命的交情。
陸鬆古見袁煥成不答話,歎氣道:‘這金家的實力太強,我們是不該做這些無用功。’
袁煥成抬眼看了一下陸鬆古道:‘金家能力強也是好事,有他們保護聖物我也安心。’
陸鬆古道:‘若不是二十年前的比武,袁大爺也不會破家而出,我是咽不下這口氣!’
袁煥成眼中精光一顯複又暗淡,笑道:‘人各有誌,何必勉強。大哥有心禮佛,也是他的法緣,一口氣而已,當年你我就是要用命時,也不眨下眼睛,總要放下了。’
陸鬆古道:‘既然大哥這麼說,那就不和這二人談這事了,隻飲酒算了。’
袁煥成道:‘你我坦蕩,說說又能如何?能給金家一點壓力也是好的,以免他們心生怠惰。’
此時,家人進來稟報:‘李公子、羅公子到了。’
袁煥成對陸鬆古道:‘老弟隨我去迎迎如何?’
陸鬆古笑道:‘自當跟隨哥哥。’
袁煥成整整袍子,帶陸鬆古一起去前門迎接。繞過影壁便見到李、羅二人已進到院子,袁煥成上前行禮道:‘兩位公子來得正好,爐上的極品鐵觀音剛剛煮沸,趕緊進來嚐嚐。’當下領著二人來到大廳,看座看茶不提。
大廳中,燈火明亮。袁煥成看羅逸一襲淺色綢衫,頭係絲巾,風度翩翩,真是人中之龍。不過又早知道他在宮家不得勢,也沒什麼本事,原本不想相邀,但礙於李小白麵子,也就一並邀了。也由於他在宮家不得勢,或許可以利用一二,即使幫不上忙,也於大事無礙。
羅逸見袁煥成紅臉短髯,俾睨生威,舉手投足間自有一代家主氣度。與人說話時卻又極和藹,使人一見頓生親近之感。而那陸鬆古不苟言笑,一張馬臉始終板著,偶爾一笑卻又難看之極,不過看似誠樸,似也值得相交。
袁煥成看人齊了,便吩咐下人擺宴,一張小圓桌,七、八碟小菜,葷素各半,都是家常味道。倒是那酒不錯,陳年老窖,夠味。四人品菜吃酒,不亦樂乎,相較金無忌家可輕鬆愜意多了。袁煥成不時勸酒、勸菜,笑口常開,待酒過三巡才道:‘今天請二位老弟過府一來是聯絡感情,二來是有事相商。’言畢,又端起酒壺給李、羅、陸三人添了添酒。
小白揮揮手道:‘大哥有甚事隻管吩咐,小弟無不遵從。’小白比那袁煥成實則低了一輩,不過二人都是豪爽之人,又義氣相投,卻也不計較輩分,以兄弟相稱。
袁煥成哈哈一笑道:‘二位可知盂蘭比武之事?’
小白略一沉吟道:‘不曾聽過。’羅逸也搖搖頭。
袁煥成道:‘二位不在家中主事,年紀又輕,不知道也是常理。今年的七月十五便是我四家二十年一度的中元比武大會,七月十五本是盂蘭盆節,是供奉佛祖、濟度六道的大日子,百姓則稱之為中元節,我們四家曾相約:二十年一次,於盂蘭盆節比武,以定誰來掌管佛供。金家自二十年前奪得魁首,一直執四家之牛耳,便是因為掌管佛供之權。’
小白道:‘原來如此,我原以為金家為四家之首,是其法力高強,財雄勢眾的緣故,原來還有這細節。’
袁煥成道:‘金家固然人才眾多,法力高強,然而我們三家也是護教使者,而羅老弟的令尊以前更是護教法王,並不比他金家地位低。其中緣由便是因為金家所掌管的佛供並非凡物。’
小白道:‘是什麼東西?’
袁煥成道:‘是佛祖舍利子。’
小白瞠目道:‘佛祖舍利?’
袁煥成道:‘不錯,佛祖舍利是法門至寶,有無上法力,誰若得了盡可稱雄三界。’
小白道:‘那這個比武就是為了爭奪舍利子?’
袁煥成道:‘不錯。’
小白道:‘金家實力那麼強,怎麼爭呀?’
袁煥成道:‘這就需要老弟幫我了。’袁煥成也不諱言自己想得到舍利。
小白道:‘我早看金無忌不爽了,大哥既然瞧得起我,小弟一定幫忙。’
袁煥成笑道:‘你我之間沒那麼多花花,我信得過你。’
小白道:‘該怎麼幫?’
袁煥成道:‘需要你給令尊吹吹風,請他幫我,他若有意,我再登門相邀。’
小白道:‘成!’
羅逸在一邊道:‘說來這舍利子這麼寶貴,李老爺能不想要?’
小白道:‘反正我家也爭不過金家,何不幫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