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2 / 3)

“以前沒做過檢查,?”三姐繼續問,“是不是太大意了?”

“市場倒組織過幾次婦女普查活動,我去了,因怕羞,光看了看,什麼也沒查就走了。”媳婦說,“要是早點知道就不會長這麼大的肌瘤了,也不會流這麼多的血。”

媳婦的語氣裏帶著悔意。

“小姨,沒事的,最多住三天院就手術了,”陳雯說,“去年初我也不是在這裏做過嗎?”

聽了陳雯的話,媳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寬慰的笑容。

“小姨,放心,沒事的。攤位上的生意我會照顧好的。”麗華說。

“時間不早了,讓小姨早點休息。”外甥陳強說。

“對,小姨早點休息,等手術了我們再來。”蔡兵也說。

他們走後,我才想起換洗的衣服也沒有,我又下樓去超市買了些。

第一次住在醫院,很不習慣,這一夜我和媳婦感到十分陌生,都沒有睡好。

黎明的亮光剛透過窗戶照進病房,護士就來了。

“楊麗,抽血。”護士拿著大針筒說。

“要抽那麼多血。”媳婦很害怕,驚訝了一聲。

“你別看它,把臉扭過去。”我說。

護士十分麻利地抽了一針筒血走了。一會兒又來了一位護士,給每個病人發一支體溫棒後就給我媳婦量血壓。

護士很認真,量了一下又一下。突然,護士站直身子看看我媳婦,又回頭看看我,眼神裏充滿了詫異。

“怎麼這麼高,上壓兩百一,下壓一百一。”護士自語著離開了病房。

一會兒又回了,好像換了個血壓表,重新量了起來。量完後,默默地走了。

我聽到了護士的自語,心裏緊張、恐懼起來:媳婦平時身體沒覺得有什麼不適,血壓竟然如此之高。我不懂醫學,但也聽說過正常血壓的範圍是多少。

早飯過後,醫生、護士都上班了。

一位中年女醫生領著三四個護士,來巡房了。

“楊麗,你現在感覺怎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這位中年女醫生問我媳婦。

“沒有啊!就是腿有點酥軟,全身無力。”媳婦回答。

“有沒有頭暈,頭疼等症狀?”醫生又問。

“沒有!”媳婦回答。

這位女醫生轉身走了,與此同時我看到了她的胸牌。原來她是婦科主任,叫翟愛華。

上午,媳婦繼續輸液。

下午,翟主任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楊麗家屬,請坐。”翟主任十分熱情,“楊麗的檢查報告出來了,疾病很多,高血壓,貧血,鉀元素缺乏,血小板減少,因此,**肌瘤要等各方麵調理好後再手術。”

“謝謝!謝謝翟主任!”

離開辦公室,我沒有直接去病房,而是走到樓梯間休息平台上。我拿出煙盒,摸出一支,叨在嘴上,慢慢地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縷濃濃煙霧。我凝視著窗外,心情十分沉重。一直以為不會有什麼事的,但還是發生了。真沒想到媳婦身上竟然有這麼多的病,真是病來如山倒啊!我心裏一陣酸楚,兩眼濕潤了。

媳婦見我回到病房,很著急地想知道醫生說的情況。

“劉順,醫生怎麼說?”媳婦問。

我想了想,其實也是,這些病也不算什麼大病,對她毋庸隱晦。於是,我把醫生說的話照直和她說了。

媳婦一聽,驚愕起來。一會兒她低下了頭自語著:“我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病?怎麼一下子都來了,我能承受得起嗎?怎麼辦呀?”

媳婦哭了,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傷心流淚。

“別哭!”我立即勸慰她,“你身體這麼虛弱,會把身子哭壞的,這樣不好。”

“可我這樣下去會拖累你的。”媳婦哽咽道,“市場的生意怎麼做?兒子還沒成家,好多事情怎麼辦?”

“沒事的,你這都不是什麼大病,過一段時間通過治療很快會好的。”我再次勸慰她。

媳婦慢慢地停止了哭泣,正擦著眼淚,護士拿著血漿來了。

“楊麗,輸血。”護士說完就給媳婦插上了血漿。

我坐在媳婦的旁邊,靠著床欄,靜靜地注視著血漿袋。也許是困了,我雙手托腮迷糊著合上了眼睛。

“劉順,劉順!”隱隱中我聽到了媳婦的叫聲。

馬上睜開眼,以為血輸完了,睇視著血漿袋,沒完啊!

“我的眼睛感覺不對,有點模糊不清,看你的臉,兩麵不一樣大了,且你的頭好像變大了,形狀有點歪。”媳婦著急地說。

我一聽,如同當頭被棒擊了一樣,連忙站起身問她:“怎麼啦?你說什麼?眼睛怎麼啦?”

媳婦接著又說了一遍。

我立即去了辦公室叫來翟主任。

翟主任問了一下媳婦,立即停止了輸血。又馬上回辦公室開了張單子,並請來了一位導醫。

導醫把躺在平車上的媳婦推到了眼科,我也隨同而去。

眼科的檢查程序很多,我陪著媳婦一道道做了檢查。

檢查的結果我什麼也不知道。

隨後,翟主任也來了,和導醫一起又把媳婦送進了CT室,做了腦CT檢查。

檢查完後,我和媳婦剛回到病房門口,媳婦還沒從平車上下來,走廊裏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是翟主任領著兩位醫生朝我們走來。

“楊麗,等一下,有事要給你們說一下,”翟主任邊走邊說,“你是楊麗的愛人吧?”

“是,你們好!”我禮貌地招呼說。

“這位是我們醫院的候副院長,”翟主任向我介紹說,這位是神經內科孟主仁。

“楊麗的腦cT結果顯示,是大腦小麵積梗死,影響左眼神經,造成視力模糊,目光偏異,”孟主任告訴我們說,“腦梗死現在正處活躍期,所以,**肌瘤的手術暫時無法進行。”

“肌瘤是良性,流血不可避兔,且無絕對生命危險,倒是腦梗死十分可怕,它如進—步擴大梗死麵積,後果將十分嚴重,”侯副院長表情莊重,聲音清脆地說,“手術需要止血,腦梗死需要活血,兩則互相矛盾,這兩種病湊在—起,治療起來十分麻煩,況且在我們醫院治療費用很高,因此,建議楊麗回家靜養,吃吃藥,待三個月後看情況再說。”

候副院長說完,轉身走了。

我和媳婦聽了十分驚訝,兩人麵麵相覷,目瞪口呆。

“我們副院長沒有別的意思,”孟主任看我倆懵怔著,連忙解釋說,“知道你們是來京務工人員,掙錢不容易。就腦梗死而言,治療,檢查等費用估計在三元左右,因此,讓你們慎重考慮考慮。”

說完和翟主任一起也走了。

走廊裏空蕩蕩,靜悄悄,隻有頂上的曰光燈發著淡白的光同情地看著我們。一種失落,無助的感覺油然而生。孟主任的話說的十分明確,侯副院長的話更是直接了當,並帶有“逐客”之意。

“劉順啊,我怎麼得了這樣的病,難道要天絕我命。既然醫院不要我了,那就回去,聽天由命吧!”媳婦邊說邊流下了眼淚,黯啞的語氣裏帶著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