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拚(3 / 3)

“喂,好好,在家?你那位呢?”

“在呢,無聊的像是要養蒼蠅。他上班去了。”話筒裏傳出得得的高跟鞋聲,這名女子不知又在哪裏混著呢。

“喲,真是精英,連周末都精上了!哎,好好,我有一朋友,也不是我的朋友,是大寶的表哥正在追求的女朋友,是女性專家。那天我們一塊兒吃飯,聽我說了你的故事,特別感興趣,問能不能對你做個專訪?”

“我殺了你!讓你別和人家說,你還給我爆起料來了!”蘇亦好正讓兩個人的事堵的心口發悶,話自然就說的氣勢洶洶,讓林海薇有些膽怯。

“好好,是她先說現在的報紙上淨瞎編,她從事女性研究這麼多年,沒發現真正閃的。於是我就逞強說了,好好,你可得答應我。”

“和你什麼關係啊?門兒都沒有,這鬼專訪我肯定不做!”陳明然是那麼要麵子的人,兩個人現在又是這樣,要是知道她做了這麼個專訪,房頂不被掀翻才怪。蘇亦好也不想出這個風頭,自己的私事幹嘛要挑在陽台上給人看?“刺兒薇,你別沒事給我找那事,我可不上那鏡。你知道,我一向不愛出風頭。”

“好好,”林海薇一腔的哀求,“那是馬大寶的準表嫂,我要是這時候告訴人家說,這專訪你不做,那不肯定要算在他表哥身上?你幫幫忙吧,啊?也不是讓你出鏡,別給自個兒想那麼胖,人家隻不過是和你聊聊,說你們的婚姻在新世紀具有典型性,可以啟發別人的思維。”

蘇亦好癟癟嘴,“什麼思維?狗屁思維、反麵思維。”

“反麵思維也是思維不是?好好,現在的人啊其實感情挺匱乏的,無論是正麵思維還是反麵思維,畢竟是一種生活方式不是?再說了好好,你千萬要幫我這忙,大寶的表哥也不容易,老大年紀了,好不容易這個有點戲,咱都得幫人一把吧?——人家也不是要幹什麼,不會把你的事情抖出去,就是搜羅些資料寫論文,你答應了吧啊,博士多不容易,寫論文。”

“她不是從事女性研究嗎?怎麼才……”

“P,研你沒讀過?說是研究你也信,咱那科研啊論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我覺得她也就瞎咋呼,不是什麼真水平,你到時候說說就行了,我敢保證,她不會把你的事兒抖出去——純粹是看在大寶的表哥的份兒上,啊?”

不會說不的人再一次沒有說不,拗不開麵子。馬大寶的那個表哥她是知道的,談了幾個女朋友,都吹了。似乎比自己大幾歲,確實,光棍兒們都不容易。唉,不容易啊。“你他喵的刺兒薇,淨給我攬這事兒,置我於水火之中,換你你願意?”

根據多年的了解,林海薇知道蘇亦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兒,這麼說就是同意了,於是蘇亦好的聽筒裏傳來妖精似的笑聲,“我不願意,可我也做不出來你這種比激光還閃的婚。行,這麼著啊,你把地址發來,我和她現在就過去。她姓魯,你到時叫她魯博士好了。”

“別讓她來,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聊聊。”

“怎麼了?”

“……不大方便。”

林海薇的聲音裏有些懷疑,“好賴皮,你不會是在家裏受虐待吧?結婚這麼久也不請我去?還是你們家特別豪華,怕我去沾了你的光?”

“不是,刺兒薇……唉,有些事情說不清楚……我你還不知道嗎?我說不方便真的不方便,一言難盡,你相信我吧。”

林海薇有些犯難,猶豫了一下,“好好,我說了你別在意啊。那位魯博士有點懷疑你是看上人家的錢了,我說那絕對不可能,她便特地提出要去你家看看的——就看看,也搬不走你的房子。”

“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和她又不認識,不過是地球上的兩個跳蚤,誰也挨不著誰的。看不起我就別來,搞的跟我求著她宣傳似的。”

林海薇央求著說,“好好,真的,幫個忙吧。魯博士說要以這個做她的博士論文,你無論如何要幫點忙,我和大寶都感謝你。”

蘇亦好想了一陣兒,馬大寶是位好同誌,憨厚、樸實,對林海薇沒的說。林海薇也和蘇亦好交了這麼多年了,兩個人都互相了解,還有那個同樣大齡著的“青年”,都不容易,算了吧,再推三卻四的人家還真以為怎麼了。於是蘇亦好對著話筒說,“死刺兒薇,給我惹出事來,拔掉你的毛!”隻要別寫真名,不拍照片,估計不要緊吧?陳明然不會這麼早回來的——回來幹什麼?對著牆慪氣?

一個小時後,蘇亦好收到短信,“好好,我單位有點事,去不了了,讓她自己去吧。”蘇亦好對著電話咕噥了幾下,真是個死刺兒薇,拿話擠兌人,自己卻不來——要是早知你不來,我才不會同意呢。

門鈴響了,蘇亦好拉開門,門口站著位身著深色職業套裝、頭發一絲不亂、架著黑框眼鏡的女人,“你是?”

“哦,蘇女士是吧?我姓魯,林海薇小姐介紹我來的。”

“啊——快請進快請進。”林海薇小姐?心裏已經判定這個女人非我族類。

魯博士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走了進來,環視了一下房子,“房子不是很大啊。”

“啊,對。”

坐下來,倒了杯水,見博士審視了一下,蘇亦好有些心虛,“不好意思,家裏一向不備飲料。”蘇亦好重養生,當然,主要是她對任何飲料也沒有多大的嗜好,既然她主內,她從來不買飲料——夏天偶爾還喝喝酸梅湯、檸檬水,冬天除了牛奶,什麼也不喝。陳明然是從歐洲回來的,沒沾上老美可樂代替白水的習氣,而且他嫌喝了可樂愛打嗝,加上舌頭都讓用來提神的咖啡給泡木了,對別的也沒什麼興趣。

“沒事。”博士拿出了錄音筆,“蘇女士,聽了林海薇小姐說了你的故事,我很感興趣。你知道,現在像你這種高學曆、高年齡的女士越來越多,很多女性都麵臨著著擇偶問題,我想請問一下,當初是什麼事讓你有了勇氣進入這個閃婚呢?”

蘇亦好咽了下唾沫,“對不起魯博士,能不能不用錄音?呃,我不是很習慣。”見魯博士麵色有些不悅,急忙說,“因為我的專業是法律,對著錄音筆,總有一種在錄口供的感覺。你可以記記要點,因為也比較簡單。”

魯博士皺了皺眉,還是收了起來,“抱歉,做研究做習慣了。”

蘇亦好謝了她,心裏卻在想,搞的跟什麼似的,姑娘我也不是沒從那時候混過來,想當年,姑娘我上學時,也曾經作過不少調研呢。

“其實沒有魯博士想的那麼……那麼重要,我個人覺得,無論是哪種女人,都首先是女人,然後才是什麼學曆、工資等等等等。接受這種婚姻,其實與學曆沒有關係,跟個性有關係。”

“那蘇女士是那種很新潮的個性?”魯博士上下打量了一下。

蘇亦好不自然的攏了攏腿。腳上的拖鞋是最簡單式樣的超市貨,單一的黃色,前麵的鞋梁是一個叉,連個花都沒有。身上的家常衣也是超市貨,棉布的,胸前還繡了三隻排成一排張著嘴笑的小鴨子。

“不是,我覺得這事也不是很新潮吧?相反,有些老土,咱們上幾代人接受的不都是這種婚姻嗎?有點類似於無感情婚姻。個人認為,婚姻和愛情是兩回事。”蘇亦好自認為自己表達的很充分。

“無感情婚姻?那蘇女士的意思是說,這個婚姻很無奈,您和您先生的感情並不是很融洽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隻是做個比喻。”蘇亦好有些狼狽,她突然覺得對麵這個人才是學法律的。

“那麼,是怎麼回事呢?”魯博士正窮追不舍,鎖眼響起插鑰匙的聲音,輕輕一響,門開了,陳明然跨了進來。

怕什麼來什麼,蘇亦好趕快站了起來,“這——是我先生,陳明然。”她對著陳明然,“這位,是,呃,魯博士。”

魯博士站了起來,迅速的審視了一下陳明然。陳明然有些皺眉,看著蘇亦好。蘇亦好站著兩手絞在一起慌的說不出話來,還是魯博士遞上了名片,“你好,我是女性問題專家,魯深梅。”

陳明然接過,輕輕的點點頭,“你好。”一麵迅速摳了一眼蘇亦好,蘇亦好的臉都白了,戰戰兢兢的站著。

“陳先生回來的正好,正在和你太太探討你們的婚姻問題。”

婚姻問題?果然!眼睛恨不得剜掉蘇亦好一塊肉。

“蘇女士剛才說,你們是無感情婚姻。”魯博士簡潔的說著。

蘇亦好把手搖的像車輪,有點語無倫次的說,“不是,魯博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說……”下麵,她也不知說什麼了。有陳明然在,這個話題,她敢說什麼?

陳明然沒有說話,一把拽過蘇亦好,推到沙發裏,自己在她旁邊坐下。蘇亦好如坐針氈,隻覺得冷嗖嗖的,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聽魯博士繼續說,“作為高智商人群,一般認為,你們對精神層麵的要求比較高,但出乎我的意料,你們似乎放棄了這一點。可以看出來,蘇女士雖然認為你們是無感情婚姻,仍然是覺得可以接受的。正好兩位都在,那麼請容許我問一下隱私問題,在性生活方麵,兩位是否協調?”

蘇亦好覺得內衣都快讓汗濕透了。真是女性專家,居然把這種問題拿來問男人?她,她有談過戀愛嗎?

陳明然的臉果然變了色,他“當”的把車鑰匙丟在茶幾上,攬過蘇亦好,往沙發背上一倚,聲音極其平靜的說,“我老婆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是無感情婚姻。但性生活是否協調,要不要演示給你看?我反正是從國外回來的,國外的風氣你也知道,不大在乎。”

魯博士微微一怔,臉上有了些怒氣,“陳先生……”

“抱歉,魯博士,可能讓你失望了。我們雖然是高智商人群,但就基本的本能來說,我們隻是男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感情好不好和做不做的來,沒有特別大的關聯,這個你難道沒有研究過嗎?”魯博士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但有一點,作為高智商人群,我們壓力比較大,經常加班,晝夜不同步,有些事情就要見縫插針的做。”他抬頭望望牆上的鍾,“比如,這個時候。”

黑鏡框後麵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惱怒的站起身,“那抱歉,打攪了。”

“不送!”

門咣當一聲關上了,蘇亦好要起身,被陳明然按住,“蘇女士,她走了,你還要不要體驗一下我們性生活是否協調?”

蘇亦好惱羞成怒,她嗖的爬了起來,赤著腳站在地上,指著陳明然,“甭說的那難聽,又不是我說的,我——”

陳明然一欠身把她拉過來,“無感情婚姻是你和她說的?”

慌忙去推他,“你幹什麼?”

“是不是你說的?”如果是無感情婚姻,為什麼要和她賭這些日子的氣?和外人,值得去計較那些嗎?

蘇亦好有些著急,不斷的去掰他的手,“我那隻是個比喻,我……”

後麵的話讓人堵住了,男性氣息湧上蘇亦好身上每一個細胞。她有些暈,背後,一雙大手扶住了她。

“蘇亦好,誰說我們是無感情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