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之事,有什麼好謝的?難道要我眼看後輩全葬身妖邪之手?老子就不喜你們這些人這般矯情,多了禮數薄了情。”
大殿內隻有二人,王耿穿著藍色道袍,向著身前,正要抱拳深深一拜。也便是這時,一股無形的大力,在王耿將要拜下之時將其托住,強行不讓王耿拜下。
王耿身前交椅上是個袒露胸襟的男子,身著一件略有破爛的粗補麻衣,蹬著個二郎腿,如同一個粗俗的凡人,卻是沒有半點身為仙人的氣質,方才也正是他出手擋住了王耿的一拜。此刻這男子摳了摳鼻孔,又隨手彈了彈手指,隨口道:“那叫瀝風的小子呢?你來了,怎麼他卻沒來,難道……”
這男子正說著,還未說完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移向了大殿門口。
卻見那大殿門口,瀝風與往日無異,除了略顯蒼白的臉色,依舊是白衣白發,緩緩踱步走了進來。
“瀝風,拜見蒼擎前輩。”
瀝風看向那首座之人,也便是那穿著粗俗的男子微微一笑,抱拳就要弓身一拜。
那男子雖然模樣與瀝風看起來並無幾分差異,但修煉之人長幼從不以模樣而辨,而且瀝風也從王耿那裏知曉,這男子年紀實際上要長自己將近千歲。
而這男子的修為,以瀝風的目光看去,卻是感覺如同深淵一般不可見底,好似有一層迷霧遮擋,根本無法看透。
首座上,名為蒼擎的男子見此一幕輕歎了一聲,看向瀝風的目光有些複雜,但卻掩飾地很好,如先前對待王耿那般,一揮手擋住了瀝風一拜,強行將瀝風托起。
“不用拜……”
蒼擎搖了搖頭,目光愈加複雜中閉上了雙眼,又繼續開口道:“行了,既見過便不用再拘謹,一切從速為上,妖邪被我等震懾隻是一時,若待它們恢複,到時縱有我等存在,想走也成了件難事。”
說著,蒼擎站起身子抬步向大殿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走吧,看看他們陣法布置得如何了。”
大殿內,瀝風神色中出現一絲奇異之芒,但很快又消逝不見,轉身看了一眼蒼擎背影,隨後又看向身側的王耿,卻沒有開口。
“走吧,陣法之事我們無法插手,但一些事還需要我們去做。”
王耿走過來拍了拍瀝風肩膀,隨後同樣拖著腳步走出了大殿……
……
……
王耿早已下令,讓門內所有人收拾好行囊,準備撤離九元門事宜,畢竟諾大的山門,需要帶走的東西實在太多。好在九元門自有手段,有其內自成空間的法寶,要帶走一些東西也不會太過困難。
整個九元門上下早已開始了忙碌,還未來得及走出身邊之人慘死的悲傷,便要匆匆逃離,甚至來不及好好安葬那些門人弟子。
這是一個無法讓人遺忘的日子,所經曆的痛根本無法用筆墨去描繪,整個山門雖然還存在了人,但卻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沉浸在無聲之中……
此時距離清晨剛過不久,並未有陽光出現,空氣中依舊彌漫了一些餘寒,使得那枯樹枝上凝結了一些霜花。
瀝風行走在一層層台階之上,速度並不快,看著這九元門山門,看著周圍的景物,一切的一切……
瀝風並沒有需要收拾攜帶之物,因他……不走。而即便是要離去,瀝風也無甚物可帶,若說真有,那也必定在瀝風身上。
“叮……”
突然,便是這時,一聲清脆的琴音在這九元門中某個角落開始響起,緩緩擴散,直至回旋整個九元門的山門之內,繚繞在每一個角落。
“叮……叮……”
隨著那第一聲琴音出現,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直到所有琴音連貫,成為了一支琴曲,開始在九元門回蕩開來。
“叮叮……叮……叮叮叮……”
這琴聲速度並不快,幾乎每一個音都讓人感受得極為清晰,蘊含著一股無法言明的情緒,唯有聽者方可知曉這琴中究竟有些什麼。
瀝風這裏抬起了頭,望向一個方向,沉吟了片刻,原本是去往瀝雪所在的腳步此時卻是調轉,走向了九元門後山,一片青翠環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