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少之戀譬如煙花易冷(2)(1 / 3)

不多時,就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男孩再次來到她身邊,手上卻多了兩盒冰激淩,他遞了一盒給曉穎,聲音裏透著灑脫,“好吧,剛才算我錯怪你了,請你吃冰激淩。”

曉穎遲疑了一下,抬頭看看他,後者的臉上此時充滿友好的表情,她於是伸手接過冰冷的盒子,說了聲,“謝謝。”

他在她對麵的老藤椅裏坐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韓曉穎。”曉穎用潔白的勺子剜著奶色的冰激淩,緩慢往嘴裏塞,香草的滋味真美妙,入口即化,但香甜長存。

十六歲的曉穎,穿著一件白底小藍花的連衣裙,裙子上的藍花已經洗到發白,隻能依稀看見一點影子。烏黑的秀發則用藍色的綁發帶在腦後隨意紮起,此外再無裝飾之物,她渾身上下的打扮樸素到不能再樸素——除了額前那個彩色的卡通小發卡還能挑出些許亮色來,那是她用以卡住散落的小碎發的。

她很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清亮的雙眸雖然時而掃向沈均誠,卻不起一絲波瀾,她純淨得一如吳奶奶花壇裏那幾株寂靜盛放的梔子花。

“我叫沈均誠。”沈均誠也爽快地自報了家門,他望向曉穎的眸中含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好感。

其實他叫什麼曉穎並不關心,她猜他和吳奶奶的眾多子女乃至孫兒輩一樣,都是這棟老宅的過客而已,他們隔一陣子就會上門來看看老人,光曉穎來到這兒的一周裏,她的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就象走馬燈似的來過了好幾撥,但無論是哪一撥,幾乎都坐不滿半小時,總是撂下買來的各種貴重滋補品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曉穎不是沒見過吳奶奶暗中落寞的神色,但她會寬慰自己,“他們都忙啊!”

曉穎隻是有點好奇,“你剛才是自己進來的?你有這裏的鑰匙?”

沈均誠聞言立刻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一串鑰匙,“當然,我從後門進來的。不光我們有,我姨媽和舅舅他們也都有。”頓了一下,他又道,“為了防止外婆突發意外。”

他沒有解釋得更多,但曉穎顯然明白了他隱含的意思,不覺點了點頭,“哦。”

沈均誠不知道曉穎在想些什麼,但她老實的表情卻讓他笑了起來,眼眸也一下子柔和了不少,“是我姨媽找你來的?”

曉穎根據推測料想他口中的“姨媽”應該就是趙太太,當下又點了點頭。

沈均誠的濃眉聞言不經意地挑了一下,有點不屑似的,“我猜就是她。我姨媽最喜歡搞花樣了,不過真沒想到,她會找了你這麼個小不點兒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曉穎,那肆無忌憚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你究竟幾歲?上初中了嗎?還是仍然在讀小學?六年級?”沈均誠不折不撓地繼續刺探她的年齡。

曉穎聽他的猜測越來越離譜,心裏暗自著惱,把勺子往冰激淩盒正中一插,繼而又將盒子擱到石桌上,淡淡說了句,“我馬上升高二了。”便不再染指他的“恩物”。

沈均誠對她的冷淡絲毫沒有在意,得意地哈哈一笑,“跟我猜得差不多嘛!”

曉穎充滿意見地瞥了他一眼,“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要不那麼猜,你會肯告訴我真話嗎?”沈均誠眼裏閃著狡黠的光芒,再度快樂地大笑起來,俊朗的麵龐上一臉燦爛。

曉穎對他肆意的笑聲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像是自己上了回當,傻到極點似的,這種感覺很不好。

等沈均誠從歡快的心情中平靜下來時,他發現曉穎又回到了書中,石桌上的冰激淩隻吃掉了一半,此時正滴滴答答淌下一縷水來。他把冰激淩盒子向她的方向推了推,“快吃啊,再不吃全化了啊!”

曉穎埋頭在書本裏,對他的催促置若罔聞。

沈均誠卻全沒在意她微妙的態度轉換,他的興趣點還集中在對曉穎背景的深度挖掘上。

“對了,你哪個學校的?我市一中的,你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吧?我從來沒在學校見過你。”

曉穎依舊不答理他。

沈均誠弓下肩去,左右打量她秀氣的臉蛋,目光裏流露出詫異與稀奇的神色,仿佛曉穎是來自外太空的生物,值得他花心思好好研究。

對他的“探索”曉穎心裏有點無奈,但又不便翻臉發作,隻得保持麵容平靜,勒令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書上。

沈均誠研究了她一會兒,沒想到她定力這樣足,而且也不象是裝出來的,如果換個女孩子,估計早就繃不住笑著跟他打鬧起來了,他隻得湊近她一點兒,換了種方式與她搭訕,“哎,你看什麼書呢?”

對這個自我感覺超好的家夥,曉穎已經抱定了宗旨不理他。

沈均誠連問她幾遍都沒得到回應,頓時覺得好生無趣,還沒有哪個女生敢如此冷落自己,他終究心有不甘,冷不防探手過去把書一抓,目光立刻掃到抬起的封麵上那一行書名,他立刻表情古怪地念了起來,“《楊柳青青》!噫,這是什麼書?”

曉穎的臉在他抓到書的瞬間僵硬起來,但她沒有發作,她不擅長向別人發火,更何況這裏也不是她的家。

好在沈均誠的手很快就鬆開了書,有點悻悻地道:“你們女孩子不是最喜歡看言情小說嗎?我們班上那些女生都在看一個叫什麼娟的書,反正俗透了的那種!”

他說了半天話,卻象是在演獨角戲似的自言自語,眼前的女孩倔強得象塊石頭,再也不跟他說哪怕半句話。

沈均誠的心裏好像有幾千隻小蟲子在爬,癢得什麼似的,可他一點辦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