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牧這些天的小日子過得歡樂無比,其實說起來的話也沒有什麼,就是所有心事都了了,然後還勾搭上了顧唯頌這麼一個男人,讓她的心情實在無比愉快。
不過就旁人來看的話,譬如說孫津,根本沒發現他們倆之間有任何變化。這兩人該睡覺的還睡覺,該鬧騰的還鬧騰,除了看起來心情好一點,真沒別的。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孫津本身就是個愣頭青,一天到晚杵在葉牧身後低頭念書,沒想發現,自然就不會發現。葉牧上課時偶爾回頭瞥一眼那個角落,嘴角盛滿了蜜再轉回頭去用看情人的眼光看著黑板上的那些公式,孫津當然不會發現。顧唯頌偶爾不睡覺時,隻撐著下巴,勾著嘴角看著那個正跟她木訥羞澀的同桌絮絮叨叨,想起她初初來的時候,眼神溫柔的樣子,孫津自然不會發現。中午吃飯時兩人牽著手混在人流裏走向食堂,他自然不會發現……
戀愛本就是件瑣碎無比的事,沒有什麼驚天動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讓人心驚膽戰好久,看到一朵花就想微笑,微風吹過來就不自覺扯上嘴角,神神叨叨地突然起興想拉著那個人
一起奔跑,那些都是愛情吧……
孫津沒發現,不過自然會有人發現的。比如葉牧的新同桌。
女生的心思本就比男生要細膩一些,而某些不善於表達的女生可能更甚。比如葉牧的新同桌。
葉牧現在當然知道她的名字了,她叫周蓓。
那已經是露營事件很久之後了,周蓓同學在葉牧的循循善秀下終於能比較正常地同她溝通,不再像剛調在一起時那麼沉默寡言,那時葉牧在旁邊嘮叨上一百句也未必能回一句,就算是孫津都會不耐煩地說:“葉牧別吵了。”她的同桌還是隻盯著自己的書,不理睬葉牧。
就是那樣一個內向的人,在葉牧又一次回望歸來的時候,遞了張紙條過來,上麵是小巧娟秀的藍色字跡:“你是不是喜歡顧唯頌?”
葉牧看著紙條楞了一會,她以為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顧唯頌在一起了呢!但還是笑得燦爛地回:“恩!”
周蓓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皺了皺眉,又顧自己聽課了。
葉牧當然不是能忍得住事情的人,於是一下課就拉住周蓓的胳膊:“怎麼了怎麼了?喜歡顧唯頌有什麼事嗎?”
周蓓看了她良久:“你真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他的父親是殺人犯……”周蓓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盡量壓低,然而聲音裏那麼自然就流露出來的忌諱卻直直刺到葉牧心裏去。
葉牧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不穩,死死地看著周蓓:“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雖然盡力控製著自己的語氣和聲音,然而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憤慨早已驚到了眼前的女生。
周蓓目光閃躲地轉過頭:“我隻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們這群思想僵化固執的人了!”可不是嗎?她想起初來時那些女生對她提起顧唯頌時不以為然的表情,原來竟隻是因為他的家世不“清白”嗎?真是要謝謝他們了,否則他那麼優秀,又怎麼會等得到她來?她又怎麼會遇到一個那麼孤獨高傲卻讓人心疼的顧唯頌?
葉牧轉頭望向那個角落,他仍舊那麼安安靜靜地睡在那裏,睡夢裏微微皺著眉,燈光打在他臉上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