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娡嫁入恒王府的第八日,姚姒終於盼來了一絲音訊。看著梳著『婦』人頭的采菱躬身給她請安,臉上帶著微微的激動之『色』,可她的一舉一動明顯較之前大有不同,一眼瞧去已初具王府奴仆該有的章法。姚姒隻覺著心酸,覤了眼立在采菱身後的麵生小丫頭,滿肚子的話想要問卻無從問起。
她斂下必緒,問了句“姐姐一切安好?”
“側妃娘娘一切都好,姑娘不必擔心。”采菱趕緊笑著回了話,“王府裏王妃娘娘賢慧明理,待側妃娘娘直如親妹一樣親厚,便是郭側妃和李姨娘,也都相處融恰,隻是側妃娘娘思妹心切,王妃娘娘便開了恩,今日特地令奴婢前來給姑娘下帖子,明兒接姑娘到王府一聚。”
姚姒聽到采菱的話後,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瞧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露』的,可姚姒本就心思細膩,仔細一想,她的話裏隻提到了恒王妃和後院其它的女人,卻半句恒王的話也沒提,光是這份謹慎勁兒,姚姒便對她另眼相看了幾分。
從前瞧著采菱穩重老實,現在看來卻是個心中有成算的,她心中稍稍放心。“這些日子思念姐姐得緊,卻又不好貿然上門,如此倒是多謝王妃娘娘的一番體恤!”
采菱笑盈盈地道了聲是,便揀了些姚娡日常的瑣碎之事說給姚姒聽,兩人心裏都明白,當著這個小丫頭的麵隻怕什麼都不能詳說,也就匆匆結束了談話,采菱便辭了出去。
候門一入深似海,自從姚娡嫁入王府,姚姒便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擔憂。尋常的大戶人家,況且有正室姨娘的明爭暗鬥,何況是恒王府那樣的皇室貴胄?姚娡又是個溫和敏感的『性』子,也不知道這些日子究竟過得如何。
不過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姐姐一麵,姚姒心裏也有幾分興奮。既然是恒王妃發下的話,那麼明日隻怕少不了要去拜謝恒王妃一番,隻怕明天的穿戴便不能馬虎。初次見麵,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倒不需要正式的拜禮,可一應打賞下人的荷包以及金銀『裸』子是不能少了去,再就是還得準備些姐姐愛吃用的物事。
姚姒思量了一遍,便把焦嫂子喚進屋,好一通吩咐。屋裏正說著話,哪曉得簾子一閃,海棠閃身進來笑著往姚姒耳邊低聲道:“姑娘,五爺來了,剛進大門。”
姚姒臉上的喜『色』遮也遮不住,焦嫂子幾個見了都掩了嘴笑,忙找了個由頭辭出屋去。姚姒含著幾分激動,出了屋子也顧不得披上披風,立在廡廊下眼晴直往二門處眺望。天兒雖說放了晴,可化雪的天兒,那風猶其刺骨的寒。
遠遠地隻見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披了身寶藍『色』鑲白狐的大氅,那人身姿如鬆,腳下信步閑庭,不過幾息功夫便近在眼前。兩人又有六七日未見麵,正是情濃時,見著他來,她笑著迎上前兩步。他長身玉立,她在女子中也不算矮了,卻仍隻到他的肩頭,她微微仰了頭看他,嬌嬌柔柔的喚了聲“五哥”。
他喚她“姒姐兒”,眉眼具是暖暖的笑意,卻在見著她被風吹得通紅的鼻尖時蹙起了眉,解下身上的大氅就往她身上披,“快進屋去,下回不許跑到廊廡下吹冷風。”
他唬起臉來卻嚇不到她,這件大氅暖烘烘的,上麵是他的味道,她心裏甜滋滋的,不把他的慍怒放在心上,胡『亂』地“嗯”了聲,就被他牽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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