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喚了聲“姐姐”,臉上也有幾分激動,扶著姚娡慢慢過了台階進了屋,姐妹兩個這才坐在一處說話。
春嬤嬤帶了丫頭點了茶水點心,欠著身給姚姒見禮,姚姒對她笑了笑,春嬤嬤便帶了人下去,屋裏隻留了采菱和采芙在外屋服侍。
“姐姐”,她挨到姚娡身邊,仔仔細細地把姚娡打量了一遍,見她氣『色』尚好,隻是到底是跟從前有些不一樣,臉上的神『色』很是柔和,桃紅『色』的妝花禙子下,倒看不出像是有了身孕。她輕柔地朝姚娡的肚子『摸』去,“姐姐,我要做小姨了!”
姚娡輕輕頜首,伸手撫了撫妹妹的頭,眼晴又有淚光閃過,“是的,姒姐兒就要做小姨了。”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若是娘還在該多好。”
自己做了娘才知道這裏頭的歡喜與期待,仿佛整個生命因肚子裏的這個小東西而完整了,姚娡想到當年對薑氏的種種,心裏不無後悔。
姚姒聽她提到薑氏,知道她這是有感而發,掏出帕子替她拭了眼角淚,“若是娘知道自己做了外祖母,一定會很高興的。”又勸解她,“姐姐如今可不能哭,一定要高高興興的,肚子裏的小寶貝才會高興。我這回搬到姐姐這邊來小住,定會陪著姐姐一直到生產。姐姐別怕,有我在,姐姐一定會平平安安地生下麟兒。”
姐妹兩說著話,姚姒一邊打量屋中的擺設,倒是和上次來沒甚變動,屋裏窗戶大開,落地罩下方的膽瓶裏『插』著時令的花兒,桌上擺放了著紅豔豔的櫻桃和甜瓜等生果,風徐徐吹來,滿室隻有花木果香,很是清爽宜人。她在心裏暗暗讚了聲,不禁對春嬤嬤有了些好感。
“姐姐的產期在幾月?府中可有做了什麼安排?”她一邊問,一邊從揀了幾顆櫻桃到姚娡的果碟裏,“左右我無事,這些日子便給姐姐的孩子做些小衣裳小鞋襪。”
姚娡接過妹妹遞來的果碟卻放在桌上,對著那櫻桃很有些反胃,“按說這櫻桃甜酸可口,可就是沒甚味口吃,倒是奇怪,就想吃些從前不怎麼愛吃的東西,油腥味重一點點都聞不得,看來,這孩子嬌怪著呢。”姚姒說起腹中的孩子,臉上是一臉的幸福模樣,“太子爺說,這孩子來得巧,是個有福的。”
姚姒聽了心中一驚,臉上卻不『露』半分,直問她:“太子爺必定很是高興,開枝散葉是大事,當時太子爺說這話的時候,隻有姐姐在場嗎?”
姚娡不疑有它,憨直的笑道:“閨房中的私話,我哪裏敢往外『亂』說。今兒你來,我是心裏高興,忍不住想告訴你。”她『摸』了『摸』肚子,看著妹妹道:“府中孩子不多,看太子爺的樣子,分明是喜愛孩子的,隻盼著這一胎平平安安的,不管是男是女,太子爺和我都喜愛。”
姚姒的心中卻存起了事兒,不管太子的話是否含有深意,但這話能不傳出去還是為好,她湊過頭對姚娡提醒道:“姐姐這話,從今往後萬萬不能再說出口。”她看了看廊下,隻有兩個小丫頭遠遠的立著,她低了聲,“姐姐純善,不願把人心想得險惡,但如今隨著太子爺的身份不同了,姐姐凡事都要多留一個心眼才好,有時候,說出口的話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可話兒傳出口卻又是另一種絕然不同的意思,姐姐萬萬要記住我的話。”
姚娡也不傻,經妹妹這一點撥,才驚出一身的冷汗來。“好妹妹,幸虧你提醒了姐姐。”她很有些自慚。
姚姒忙安慰她,“但願是我多心了,可凡事謹慎些不會有錯。”她拉住姐姐的手,心生感慨,“妹妹但願姐姐這胎能生個玉雪可愛的小郡主,將來,有姐姐護著弟弟,湊成個好字。”
姚娡倒也很快就釋然了,姚姒怕她心裏存事,忙用話題扯開了去,“不若姐姐帶我去瞧瞧我的住所,還是住在姐姐的後罩房嗎?”
姚姒這麼一提,姚娡倒像是才想起來似的,不禁撫額,“走,我帶你去瞧瞧,看合不合你的意。”說著拉起妹妹的手起身往外走,邊走邊道:“天兒要熱起來了,後罩房冬天住著暖和,夏天可不行,我院子裏西邊有間小抱廈,這特意把它收拾出來,你一會看看,可還缺了什麼沒?要什麼隻管和采菱說,到姐姐這裏可不能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