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叫了一聲“好”,鄭芳華連連自謙,姚姒這會子算是看出些眉目了,在座這些小姐們,隱隱以鄭芳華和珊姐兒為首,劉宛惠其次,今兒看來這一出擊鼓傳花,隻怕京中明日就會有佳話傳出來。
劉宛惠說了句“雅稱花中為首冠,年年長占斷春光”,也得了滿堂彩,幾遍鼓下來,倒得了些佳句,姚姒幹脆不去淌這個混水,很甘願的喝了幾杯果子酒。
鄭芳華一直在暗中留意她,看她喝了幾杯果酒便上了臉,緋紅的臉頰越發襯得容顏似玉,鄭芳華頓時心生一計,她又朝身邊的丫鬟低語了幾句,過不多久,這花便總能落在姚姒的手上,落了五回姚姒便隻作得兩句,其它均是一杯飲盡果子酒。
劉宛惠便朝鄭芳華看去,鄭芳華卻對她笑了笑,劉宛惠隻得歎息一聲,這鄭芳華看來對姚姒存了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敵意,這會子約模是想看姚姒出醜,劉宛惠一向懂得站幹岸,再說太子妃確實待這姐妹太好了些,她的心裏很有些不舒服,那聲“姑姑”到底是太過折了自己的自尊了,罷了,隻要鄭芳華不要太過份,她且睜隻眼閉隻眼罷。
姚姒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幾杯,妙香在她身後幹著急,低聲的勸她“姑娘,這會子要不要緊,要不我扶姑娘去那邊歇會子醒醒酒可好?”
姚姒也察覺到了不妥,為何鄭芳華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這擊鼓女先生雖然做得不那麼明顯,可十回有五回花都落在自己手上,這樣的捉弄,她在心底哂笑,看來今天是有人想要自己出些醜了。
又過了兩輪,姚姒又喝了一杯,便真真切切的『露』了幾分醉態,“不行了,這花兒仿佛和我作對似的,妹妹不勝酒力,這就不陪姐姐們耍了。”說完,便作勢要下桌去。
鄭芳華連忙上前攔住她,“這可不行,咱們這才剛來興致,你可得陪我們再耍幾輪,不然我可不放你下去。”一旁自然有人替她幫腔,“是呀,這才到哪,再說這裏也沒外人,你便是酒意上頭,咱們也不會笑話你的……”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並沒有人替她說話,姚姒隻得撫臉笑道:“那說好了,就再陪姐姐們耍幾輪,不怕姐姐們笑話,若真是吃醉了,我姐姐必定會責罰,姐姐們可再不能讓我出醜的。”
聽話聽音,都不是笨人,姚姒的話裏多少存了些警示,鄭芳華便掩嘴笑,“好好好,不過是圖個好玩,再玩幾輪,咱們也盡興了。”
接下來,倒沒有真個捉弄姚姒了,隻不過最後一輪時,姚姒還是接到了花,此時她已有些醉意了,頭有些醺然,想著這最後一輪了,再喝一杯也不打緊,哪裏知道這杯中卻不是果子酒而是真正的梨花白,姚姒看了看眾人,隻見鄭芳華笑得森然,“妹妹快喝,這最後一輪了,咱們詩也作得盡興了,妹妹這酒也喝得盡興了罷。”
芳姐兒也在旁邊開腔,“怎地,妹妹想賴了不喝?這可不成,看來妹妹果真是深藏不『露』的,詩文也作得,這酒也能喝,妹妹很是佩服。”
姚姒看著麵前這一張張如花似的笑臉,酒杯一傾,滿滿一杯梨花白便一滴不剩的入了喉嚨,梨花白入口綿醇,可後勁卻是很足,姚姒原本就不勝酒力,飲完酒便讓妙香扶了她去外邊醒醒酒。
妙香人小,又是頭一次來承恩公府,才扶著姚姒到廊下吹了一陣風,便有個圓臉的丫鬟笑呤呤的上來說道:“看姑娘這樣子,約『摸』是上了頭,前頭有處涼亭,那邊有處更衣室,不若奴婢帶姑娘去那邊醒醒酒?”
姚姒半眯著眼,見麵前的丫鬟打扮確實是承恩公府的裝扮,便點了點頭,那丫鬟便上來與妙香一人一邊的扶了她出了西花廳的院子,又走了約一柱香的時候,假山亭台便多了起來。姚姒的頭越加暈乎,簡直半倚在了妙香的身上,那丫鬟便扶了姚姒往一旁的石櫈上坐下,便和妙香道:“這樣可不行,這位姐姐,不如這樣吧,姐姐且沿著這條道一直向前走便能到花廳裏,姐姐還是拿件披風來給姑娘披上,省得姑娘著了涼。”
妙香經她一提點,才發覺這處風較大,姑娘醉著很容易邪風入體,這樣一想便點頭同意,“那就拜托姐姐先替我照顧一下我家姑娘,我去去就來。”
那丫鬟自然點頭,見妙香撥了腿就跑得不見影子,她半抱半扶起姚姒,便往那假山裏頭去,姚姒雖然神誌暈昏,心裏卻時為書香警醒著,這丫鬟的行跡倒有些可疑,她頓時清醒了幾分,倚著那丫鬟走到一處假山處就扶著那山壁再不肯往裏走了,“就到這裏歇會子吧,我頭暈得很,走得遠了呆會我的丫頭隻怕找不到我了。”
那丫鬟回頭四處望了望,這才對姚姒笑道:“奴婢就聽姑娘的,不過這裏風大,再往裏走幾步就正正好背風,我夫姑娘過去吧。”說著不管不顧,拉了姚姒就往假山裏頭走。
姚姒心中警鈴大作,頓時厲聲一喝,“你存心把我帶到這裏,究竟是存了什麼目的?你若不說,我這就大聲叫喊,我姐姐雖然隻是承恩公府的義女,可若我此刻出了醜,到底也是你承恩公府沒臉,你可想清楚了。”
那丫鬟臉『色』一白,想也沒想轉身就逃也似的跑開了去,姚姒倚在假山壁上,強作鎮定,奈何灑勁上來,看什麼都開始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