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言 彩雲之南的心靈頌辭(1 / 1)

殿文散文創作起點較高。大約十年前,當他還是一名學生時,我就讀到他的新春試筆《父親挑書》,覺得心神暢然,耳目一新,便與諸同仁商量,發表在一九九七年第五期《散文》上。

殿文創作不以技巧取勝,至今如此——當然不是不要技巧——打動別人心弦的主要靠他的真誠與善感,別人無話可說的地方他或許恰好掘出了尚帶土壤顆粒的金薔薇,並誠實地捧給看重它們的讀者。在慣常的技巧之上,他輕巧地拈來了某些發源於地域和個人資質的,固執而靈智的東西,正是它們走入我的心靈深處並告訴我:我們與文字一起來自“彩雲之南”,那個哀牢山和瀾滄江相互輝映、糾纏的神秘所在,繆斯姐妹喜歡駐足、嬉鬧和回首的地方。這自然使我聯想到沈從文先生美麗而神秘的湘西,蕭紅女士曠遠而神秘的呼蘭,都是出產特別人物的地方。殿文喜歡將時下一些寫作人鄙夷的東西作為珍寶加以琢磨、涵養,見出忠厚與機智;殿文散文的句、段,每每因文字的自然往複而具音韻回環之美,細心人由之可見詩神的好心回護,繆斯的姣好眉眼。這些傾注了濃鬱詩意、行文自然、著重於心靈答問、能夠喚醒讀者寂寞心弦上的歌聲的散文作品,目前還較少見。他未采用過度歐化的長句,但也做到長短有致,音階協調,增強了作品可讀可品的功能。

殿文散文的文本是純淨的。既然不圖以蕪雜冒充豐贍,也就不憚示人以“直視無礙”。其所以如此,當是感覺到了在自己所建造的文字園林中,涵養著積水空明、似無還有的特別意蘊,普通遊人“直視”的僅是“藻荇交橫”,而要察覺到飽滿的負離子以及養護人的肉身的大地磁場,就須依賴另副手眼了。含藏在他的字裏行間的,有因幼年家境貧寒而早曆世事的風霜感和悲憫感,心靈自我考評的懺悔意識,惦念早逝慈親的追遠意識,視樹木花草如同家人的眾生平等意識,不久安一隅卻圖謀遍經遍曆的不安分意緒,以及父親感染給他的憨厚、執拗與幽默,個人性分注入文字的細膩與平和。

這樣一種散文作品是值得注目,值得繆斯親加回護的。

2007年5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