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女(3)(1 / 2)

“啊,不是,老師,是他。” Onitsuka說著指了指電視。

電視裏正放平克·弗洛伊德樂隊的《牆上的另一塊磚》,熒幕上戴夫芳我不需要教化,我不需要被你控製,老師,你離我遠點,你們不過是牆上的一塊磚。”

“這兒有老師嗎?誰是老師?趕快站出來,我要向他請教人生問題。”我問董從文。

“當然有,我的老師在這兒!”董從文摟了摟章靜宜,又舉了舉手裏的啤酒杯,“還有這兒,好啦,Onitsuka,吉爾莫那麼醜,像白化病人,你還是別喜歡他啦,白種人都是白化病人,還是喜歡我們吧。”

“‘我’在日語裏怎麼說?”我問Onitsuka。

“watasi。”

“‘愛’呢?”

“ayi。”

“‘你’呢?”

“anata。”

“好吧!Watasiayianata。幹杯!”我舉起杯子。

Onitsuka咯咯地笑了起來:“日語當中‘我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們說ayi sitemasu。”

“Watasiayianata,我剛剛發明的愛情表達法,神秘、悠揚,比中文、英文好,Watasiayianata,幹杯吧。”我喊道。

不多一會兒,我就飛起來了。

但是,我能記得,付帳的時候董從文錢不夠,我把皮夾子交給了老板娘,又是老板娘招來出租車,把我們四個人送到我家裏,上樓的時候,出租車司機和老板娘好像還陪著上來了。

我記得, Onitsuka,她盡量地舒展著自己的手臂、腿腳和頭顱,每一個細微部分都是舒展的,乳房的形狀、肋骨的形狀、大腿的形狀都是飛揚的,仿佛是向天空升騰的羽毛,又仿佛是向大地墜落的葉子。

Onitsuka,像是站立著,又似乎是躺著,Onitsuka,帶著她原始的顫栗。我知道這顫栗完全是身體的,我知道,它來得很慢,火在她體內湧動,Onitsuka,但外表上她沒有表現出來。我緩緩地撫摩著她,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接近她。Onitsuka,那湧動之物漸漸地呈現在她身體的外表中,接著顫栗來臨,從她的聲音開始,從她有節律的收縮和舒展開始,從她緊緊地緊握開始,一直到她的心髒。

她的顫栗,Onitsuka,從身體的深處收縮著來臨的美征服了我。

Onitsuka,我知道身體的顫栗超越愛和激情。

有一種美,不需要激情;有一種歡樂,不需要羞怯;有一種征服,不需要語言。Onitsuka,僅僅是讓它自己出場,讓它來到我們的眼前,讓它盡情地綻露。那深深的地心深處的溶漿緩緩地來到地表,那街上的喧嘩輕輕地停止了,那世俗的規訓遠遠地避開了,就這樣它有了一種顫栗的平靜。

Onitsuka,她飛揚著,像一隻輕靈的鳥,她展開著像一本打開了的書,她遊動著像一尾自由的魚。凝視著Onitsuka,我會在那有質感的光線中暈眩,那從肌膚上反射出來的帶著金屬般光澤的光線,帶著她的體溫,她乳房上的,小腹上的,大腿上的,手上的,腳上的溫度,那是冷的,清冷的,然而又是熱的,熾熱得足以讓人燙傷。Onitsuka,她比石頭更堅強,她一層層地綻露開來,直到她的芯蕊,那粉色的夢幻般的綻放,是如此飽滿、豐潤,無所遮蔽,也無所隱瞞。

這是秋天,露水輕輕地從虛無中凝聚而出,滋潤著她,她在微熏的風中飛,Onitsuka,我看見那朵藍色的玫瑰盛開在她的臍部,像一團火焰,它帶刺的花莖深深地插入進而隱沒在她的內裏,似乎這花就生長在她的深處,在她的身體裏有它隱秘的源泉,它汲取著她身體裏的芬芳,將那隱秘的芬芳熱烈地公布於眾,從身體的深處到身體的外表,這花開在想象力無法企及的地方,它是身體的奇跡,那偉大的陰柔之花。我看見那匹豹子在她裸露的乳房上奔跑,它低著頭,四肢緊緊地擁抱著她的肌膚,這肌膚就是它的土地,它的尾巴飛揚起來,臀部的肌肉繃緊了,腿部劇烈的收縮就要來臨,那是她的肌膚,她的領地。此刻在她的領地裏,某種相異的力量正施展著它永恒的魅力。

Onitsuka,Watasiayianata.

你是那麼地迷戀於異性的身體,近乎變態。但是,你知道你是高尚的,身體在你的視線裏,是藝術的媒介,你迷戀於那在身體中開放的陰柔之花以及飛奔的性的暴力,雖然這在某些人看來並非新鮮事體。你是最最懂得讚美身體的,你對身體的凸起、凹陷、孔洞、汁液以及音響效果有著異乎尋常的理解,你善於捕捉這些,這些事物之中無盡的美。那是偉大的活力的美,突起的綻開,凹陷的充滿,汁液在你的誘導中運行,它們是多麼豐富而具有表現力的藝術精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