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二人回來了,胖子這才行動遲緩的站起來勉強走動了幾步,然後又歪在凳子上不想動彈了。
“什麼事把你累成這樣,趕緊交代。”
張南晨把濕衣服晾好就搬把凳子坐到他旁邊,活像逼供。季英則是爬到上鋪盤腿而坐,一邊擦頭發一邊聽。
“你是不知道啊,那群女的有多能說,說不到三句就哭。”胖子一提起今晚的遭遇臉就抽成了菊花,那臉色比黃連還苦,“哥們人雖然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但也架不住四個女的一塊兒哭啊,差點就扛不住敗下陣來。但是——”
胖子說著又站了起來,拍了拍肥碩飽滿圓滾滾的肚子:“四爺這一生橫膘也沒白長,到底全身而退。”
“行了,廢話少說,說重點。”張南晨一掌拍到他肚子上,催促道。
“好好好,我坐下說。”胖子一屁股坐下,壓得木凳淒厲的“嘎吱”一聲,“我們原計劃不是去找殉情案女主角的媽媽麼?但是趙蕊她們三個直接領我去了張萌萌父母的房間,進去沒說幾句話,就哭成一團,後來好不容易勸住了,倒是說了點情況出來。張萌萌是5月15號早上六點左右在教十一墜樓的,她媽媽說出事的前幾天張萌萌給她打過電話,說她們有個輔導員對她提了點要求,她不想接受,而且打算找上級領導彙報。那位阿姨當時沒在意,就隻是簡單勸了幾句,結果沒幾天張萌萌就出事了。”
“這位提不合理要求的輔導員,八成就是5月15日晚上也死在教十一的眼鏡蛇,因為她媽說了,那勞什子要求跟評獎學金有關。”胖子說完,看看一臉專注的張南晨,又看看盤膝而坐閉目靜聽的季英,“兩位大偵探,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南晨皺著眉毛想好好一會兒才不確定的開口說:“有沒有可能因為張萌萌打算向上告狀,眼鏡蛇後來又找了她——”
然後,兩人在教十一後麵的小片竹林裏發生了衝突,這才移動了那根神秘的小玉棍,導致陰氣衝身最終橫死?發生衝突的時間,就是小雪聽到張萌萌接到那個電話,然後獨自出出習教室,回來時身上卻有擦傷的那一天。手掌和膝蓋處的擦傷,極有可能就是眼鏡蛇跟她發生衝突時留下的。
他話說到一半,抬頭看看坐在上鋪的季英,季英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撞到一處,同時在彼此眼中看到肯定的眼神。
“你們沒話說?”胖子見他們對視一眼沒有人繼續說話便失望地說:“我是這麼想,會不會是這個眼鏡蛇害怕張萌萌舉報,先是把她約出去威脅,發現沒有效果之後就殺人滅口。”
他說著,伸手在脖子上一劃,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就為了一兩千塊錢的獎學金殺人,這人是有多窮?”張南晨搖頭否定他的猜測,“就算張萌萌向院方反映,學院的態度應該也是包庇隱瞞,眼鏡蛇根本沒必要冒殺人滅口的風險。”
“況且——”他又補充道,“張萌萌是自己大清早跑到教十一的,能考上A大,她的智商應該挺高,如果是被人約到那裏,那個時間那個地方,不懷疑其中有詐才奇怪。再說,眼鏡蛇既然已經把她殺了,校方也對外宣稱她是自殺,他又怎麼會當天晚上也跳樓自殺?難道是良心發現殺人償命不成?”
“好好好,大作家你說得有理。”胖子被他一通反駁,泄了氣。
“好了,我們都不知道事實真相,隻是猜測而已。”張南晨笑著說,“你該不會隻發現這一點有用的東西吧,‘殉情案’查得怎麼樣?”
“那邊沒什麼新發現,女主角的老媽就是不停說她女兒冤枉,絕對沒跟那不要臉的男的談戀愛,要學校給她平反,其他的就沒什麼了。”胖子蔫蔫的回答。
他滿心以為自己的推理十分圓滿,豈料被張南晨一通話駁回,很有點鬱鬱寡歡。
“有沒有說那個不要臉的男的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到教室堵人之類的?”張南晨問。
“沒有啊……”胖子冥思苦想,最後一拍腦袋,“我們要走的時候阿姨說了什麼……那男的對她女兒耍流氓什麼的,反正就罵男主角是個臭不要臉的流氓,學校老師都是吃屎的什麼都不管,害死她女兒,要學校給個說法。我聽阿姨的口氣,八成要告咱們學校。”
張南晨聽了這話隻能沉默,到底是自己的母校,其中有再多不堪,若被人不留情麵的掀個底朝天,作為校友仍覺麵上無光。
“明天——”一直沒有說話的季英突然開口,引得在底下相對無語的兩人看上去,“南晨跟我走,錢斯爾繼續照看師妹。”
他說完,斂容整息,雙目微閉,似張非張,盤了個金剛坐,雙手置於膝上,氣息幾近於無。
“我也睡覺算了,今天好累。”張南晨見季英已經打坐入定,便也爬到上鋪。
“那我去洗澡。”胖子站起來劈裏啪啦收拾一通出了寢室。
張南晨上了床,躺平之後左滾右翻卻了無睡意,看這自己對麵床上的季英如玉石雕成的塑像一般一動不動,心裏也開始癢癢。爬起來盤腿坐好,摒棄雜念默念口訣,緩緩吐息,調整呼吸到最規律平和的狀態,使氣脈沉靜,直達氣海,拋卻萬念,靜聽氣息之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