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舊時代(1 / 3)

“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幽暗的空氣裏,瑞格的那張大臉若隱若現,從他的嘴中噴出絲絲霧氣,再加上皮膚表麵傳來的不適感,這一切都說明周圍的溫度很低。

“不知道,”哈斯卡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來,巨魔正蹲在地上,好像在檢查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哈斯卡又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正身處一個地窖之中。”這似乎是顯而易見的,包圍著他和瑞格的,是四麵看上去十分厚實的牆壁,牆壁表麵有些潮濕,摸上去滑滑膩膩。他們的腳下則鋪著一層薄薄的幹草,或者說曾經是幹草的東西,在那些亂糟糟的秸稈間,好像生存著一些微小的昆蟲,同時一股濃重的黴味自腳下傳來,這裏大概好長時間都沒有被人收拾過了。

這片空間十分幽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他們的頭頂——距離地麵大約兩三丈的地方,開著一個正方形的“天窗”,一縷昏黃的光線透過從那裏射進來,照亮了地窖頂部的石壁,以及天窗上縱橫交錯的柵欄。

在哈斯卡剛醒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那個被封閉的天窗,它應該是地窖唯一的出入口,事實上,設計地窖的人完全沒有必要在天窗上添加柵欄,因為沒有人能夠從這裏逃出去——攀爬光溜溜的石壁、或者跳出十多米的高度,這些都是不可能的。

如此說來,那個被阻斷的出口隻是為了提醒此時正待在地窖裏的人:他們被囚禁了。

或許這根本不是什麼地窖,哈斯卡感到有些恐慌,這其實是一座地牢。

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牢房究竟是怎樣的,但是眼下他們的確被石牆和柵欄限製了自由,哈斯卡把這個推測告訴瑞格,牛頭人則發出了夾雜著疑惑和絕望的悲鳴。

“這不可能,”瑞格說,“難道我們正被關在裏斯裏德禁閉所,還是霍姆列蘭監獄?”

哈斯卡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不論是被關進這兩個地方中的任何一處,都要經過完整的審判程序,哈斯卡和瑞格經曆過那種程序,但當時的審判並不是針對他們的。

天窗的位置忽然傳來一陣聲音,哈斯卡和瑞格都豎起了耳朵,距離太遠,他們聽不清其中的內容,但是巨魔能夠斷定,那是某種語言,應該是看守他們的人發出的。

哈斯卡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那個家夥——突然闖進課室、長袍上滿是圖騰與符文圖案的怪人,一想起那個人,巨魔心中不由的泛上一抹恐懼:是他把自己和瑞格關在這裏的嗎,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法爾維的人知道這件事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哈斯卡心頭盤旋,他無法回答其中的任何一個,然而,與這些問題比起來,如何從他們身處的地牢中出去,才是目前最需要考慮的。

哈斯卡不知道他們被關了多久,地牢裏沒有任何食物,饑餓感折磨著他的胃,相信瑞格同樣也正處於饑腸轆轆的狀態,距離上一次進食仿佛已經過了很長時間,哈斯卡盤算著,從他昏迷到現在,恐怕過了至少六七個時辰。

“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裏,”哈斯卡說,他的聲音很小,接近於耳語,在無法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時刻保持警惕可以為他贏得一點主動權,哈斯卡並不想讓那些可能存在的看守們知道他和瑞格已經醒來了。

“當然,”瑞格也學著哈斯卡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否則遲早要餓死在這鬼地方,可是我們該怎麼做呢?你也看到了,從那個出口爬出去是不可能的,就算你達到頂部,還得保證口袋裏有一把鋒利的鋸子,同時我們得祈禱,剛才說話的那些人都是聾子。”

“是的,”哈斯卡完全同意瑞格的話,“事到如今你還能刷嘴皮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巨魔咒罵了一句,然後從地上站起身來,如何才能在不驚動看守的情況下從這裏出去呢?

他走向地牢的一邊,伸手摸了摸濕漉漉的牆壁,估計著它的厚度,最終哈斯卡隻好放棄打洞的想法,這間地牢設計的簡直天衣無縫,更糟糕的是,他手邊沒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就連一枚湯匙都找不到。

頭頂又傳來幾句聽不懂的語言,聽上去至少有兩個人在交談。

哈斯卡輕輕敲打著牆壁,他期待著能聽到一些異樣的聲響,以證明這堵牆並非堅不可摧。

然而下一秒,哈斯卡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是多麼莽撞。

一道充斥著野性的嚎叫突然從地牢周圍炸開,哈斯卡條件反射般的後退幾步,雙眼驚恐的盯著麵前的牆壁,那裏正在輕微震動,就像有什麼巨大的怪獸在牆的後麵猛砸一樣,事實上可能正是如此——哈斯卡方才的敲打驚醒了某個怪物,此刻它正處於狂暴狀態。

冷汗順著哈斯卡的脊背流了出來,牛頭人也瞪圓了眼睛。

“你做了什麼!?”瑞格的目光在牆壁與哈斯卡之間來回跳動,“這中動靜,難道說我們附近有一條龍嗎?”

龍!

瑞格的話讓哈斯卡更加緊張,他想起了那個陌生人袍子上的圖案。

龍,他們會不會是被龍給抓到這裏來,放在地窖裏準備做晚餐時的點心?

哈斯卡的心中忽然冒出這麼個荒唐的想法,他聽說龍可以變幻成任何生物的形態,或許之前那個怪人就是龍偽裝的。

正當哈斯卡胡思亂想的時候,那種來自牆壁之外的怒吼聲忽然消失了,緊接著,他就聽到頭頂處傳來幾聲咒罵,同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上去似乎是衝著他們這邊來的。

糟了!

哈斯卡盯著頭頂的柵欄,有人要過來了。

瑞格也朝上仰著頭,嘴裏還咕噥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