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洛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葛歡和大莊都不在床上,看來都去上班了。幸虧頭天晚上酒喝得不算很多,嚴洛晨沒有宿醉後的頭疼,可是,當他洗漱完畢回來,看見於軍頂著一隻發青的眼睛從苗雨房間裏出來時,驟然混亂了。
“於哥你昨晚不是睡在……”我們屋子裏的嗎?不對,他昨晚去了廁所之後回來,因為房間裏已經關了燈,他也暈乎乎地沒注意過於軍有沒有在房間,今早醒來,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他就以為於軍已經回去了。可現在這樣子,難不成,他昨晚暈乎乎地跑進苗雨的房間裏了?
於軍頂著一頭亂發和一隻黑眼圈,衣衫淩亂,幽怨地瞪著嚴洛晨:“我記得是你扶著我的啊,你怎麼把我丟到他的房間去了?”指著他那隻黑不拉幾的眼睛,“你把我害死了。”
嚴洛晨剛想解釋,穿戴整齊的苗雨瞬間出現在於軍身後,娃娃臉像雕塑一樣硬邦邦的,“洛晨,是你把這頭大狗弄到我房間的?”
嚴洛晨嚇得一抖,下意識舉起雙手,“冤枉,我隻扶著他到過門口,我當時要吐了就去了廁所,是他自己走進去的。”
“恩?”苗雨鋒利的眼刀對準於軍。
於軍怔愣了幾秒,回過神來也忽的舉起雙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啊!”
苗雨咬牙切齒地瞪了於軍長達一分鍾之久,嚴洛晨跟於軍都噤若寒蟬,保持投降的姿勢不敢挪動分毫。最後苗雨麵無表情指著大門口對於軍下令:“滾出我家!”
“啊?”
“你想變成熊貓是不是?”
“不不不,你可千萬別生氣我馬上走!”於軍臉都來不及洗,落荒而逃。
於軍走後,苗雨反而更生氣了,把客廳裏的幾張凳子用腳踢得噗通作響,東倒西歪。嚴洛晨心驚肉跳地猜測,該不會昨晚他們倆發生了什麼吧?
苗雨站在客廳喘著氣,眼神渙散地盯著地麵,半晌才看向嚴洛晨,說:“你要看到什麼時候,恢複了自由就老實給我上班。”
嚴洛晨還是很懼怕苗雨的,不過,丟下這樣子的他去上班,好嗎?
“是不是於哥他……”
嚴洛晨話還沒問出口,苗雨就打斷他,“沒有,什麼都沒有。”
既然沒發生什麼,那你幹嘛一副被□□了的樣子?嚴洛晨張了張嘴,卻沒敢把話說出來。他看了看還在失神的苗雨,自己過去把倒在地上的凳子全都扶起來擺好。
本來還想問一下關於勞動局培訓的事,案件重審的時候他被重新關進監獄沒辦法參加培訓,苗雨自告奮勇說要代替他去的,到現在也快一個月的時間,應該隻有幾天就要結束講課了……但是現在苗雨這個樣子,正在氣頭上,他很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他。
“勞動局那邊隻有兩天就結束講課,你趁這段時間趕緊把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證給辦了吧。”就在嚴洛晨拉開門準備下去上班之際,苗雨萎靡地坐進沙發裏,揉著額頭語氣疲倦地開口了,“哦對了,辦營業執照還需要一個店鋪租憑合同。這個,等過幾天我去問下房東,看他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有門麵出租的熟人,幫你簽一個臨時合同。”
原來苗雨已經幫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谘詢好了,而且真的代替他參加了這麼久的培訓。嚴洛晨感激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明明跟苗雨認識也沒多久,他卻把自己當成親人一樣照顧著、幫襯著。
“謝謝你,苗哥!”千言萬語,總歸要化成這一句來表達。
苗雨側過頭看他一眼,又轉回來盯著前麵的電視屏幕寂寥地笑笑,“謝什麼呢?像我們這樣的人,在最難熬的時候,如果沒有人拉一把,隻怕就要自暴自棄、憤世嫉俗,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嚴洛晨因為這段話而動容,心中柔軟酸澀,哪怕他現在有了第二次生命,如果沒有於軍和苗雨從旁拉他一把,他也無法挺直脊梁說,我現在站在這裏全是靠自己。而苗雨當年的處境比他更灰暗,如果不是於軍死命地抓著他,不讓他墮落,今天的苗雨又會是什麼樣呢?
“可是啊,現在站起來了又能怎麼樣呢?心裏的難受絲毫不比過去少一點。”苗雨閉上眼睛,“有時候真想當初沒認識他、沒伸出手去讓他一直拉著自己就好了,那樣的話,至少我現在沒這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