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下縣城鬧內訌(2 / 3)

這次,鄭五麻子采納了我爺爺的建議,執行了“得財不傷主,要錢不要命”的政策,故傷人不多。保安隊死了兩個人,傷了七個,被抓的全放了。有不願走的就入了夥。遺憾的是,讓張玉明給化裝逃跑了,這也埋下了禍根,三個月後,他又帶著一個團的官軍圍了過來……

土匪們從來沒有坐過縣城,如今進了城,那個高興勁就別提了。終日裏大吃大喝,花天酒地,縣城裏出現了畸形的繁榮。澡堂裏一天到晚不斷人,酒館裏總是抬出些醉鬼,妓院裏成夜成夜的笙歌不絕。原先逢一、五、九的集,現在幾乎天天都趕。鄭五麻子本事大,還從濰縣請來了個呂劇戲班子(那時還稱山東琴書),一天到晚的唱大戲。

按事先的約定,我爺爺的杆子們守西門,東、南、北三個門都歸鄭五麻子的人守,守門可不是簡單的站站崗,這裏邊學問很大,因為所有進城的人是要交“過路費”的。有錢的給錢,沒錢的給物或給貨。一般的情況下是收一成。

收二成的時候也有,那就是過路的人很富有。越富收得越多。很窮的老百姓興許一個子不要。反正我爺爺是這麼規定的。

客觀地說,我爺爺他們把持的西門,一直比較規矩。但鄭五麻子的杆子們就不行了。他們有時收到二成、三成。而且不分窮富。據說,西莊有位孤老太太挎了27個雞蛋進城,想換點鹽和油,結果還讓守門的土匪給搶走了五個。孤老太太哭了半天也沒用。還有的土匪借檢查調戲婦女,專摸人家的褲襠,說是看看藏沒藏大煙膏。

這些事告到鄭五麻子那裏,有時他也管,據說,他就把那個要了五個雞蛋的土匪抽了五鞭子。但是,要是碰上他喝醉了,就不行了。不但不管,還要熊人家告狀的:“怎麼的,老子給你們趕走了張蠻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時間一長,該發生的事情你也猜到了,老百姓全走西門,不走那三個城門了。如此一來,鄭五麻子不高興了,嚕嘟著臉來找我爺爺,我爺爺和風細雨地對他說:“五哥,這老百姓的腳長在自己的腿上,他愛走哪個門,咱可管不著,不過哩,我也勸五哥一句,讓自己的弟兄們悠著點,畢竟鄉裏鄉親……”

鄭五麻子聽了,摸摸後腦勺,悻悻然回去了。據說,他回去後,借著酒勁把自己的弟兄們罵了一陣,讓他們今後悠著點。但他手下的土匪畢竟匪氣太濃,胃口並未見收斂。

另外,兩支杆子的土匪們,也時常鬧鬧別扭。一次在妓院,我爺爺手下的那位一槍準,與鄭五麻子的一位炮手,外號叫“五十步”的(意思是50步內,百發百中),為了搶一位妓女,兩人上了。他們讓那位妓女頭頂一個蘋果,站在30米遠的地方,誰打中那個蘋果,妓女歸誰玩。結果是,兩人都是一槍中靶。兩人互不服氣,嚷嚷著再比時,妓女卻嚇瘋了,脫光了衣服,滿大街地跑:“一槍一個眼,一槍一個眼……”

即便是自己的杆子裏,也顯出了出事的苗頭。那個先前被我爺爺救過的老賴疤,抽大煙抽得快晃不動了,還想人家房東媳婦的好事。趁人家丈夫出門了,半夜裏要送人家花手絹,讓那媳婦告了。我爺爺一聽,非常生氣,把他狠狠熊了一頓,罰他給那家人家挑了三天水,打掃了三天院子。

老梁台還向他反映,弟兄們裏邊有用子彈換煙土的,但隻是聽說,沒有抓住證據。

還有一次,那四去西街的一家年貨鋪買香煙。那家雜貨鋪的老板找他訴苦,說他的弟兄們經常的光買煙不給錢。說俺是小本經營,是從周村的南洋兄弟煙草公司分店進貨,一月一清,貨款回不來,就無法再進下月的貨。今天你一盒“飛馬”,明天他一盒“飛船”,後天他一盒“三喜”,讓誰也受不了,這樣下去得關門。

如果以上這些事還不算大事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一件大事,卻深深地震驚了我爺爺。我爺爺遂決定:趕快上山。

事情是這樣的:鄭五麻子小時一塊掏鳥蛋、尿尿和泥巴的小夥伴,一聽說他坐了縣城,十分高興,興衝衝闖了縣衙門:“麻子,你還真行……如今當上縣太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