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再多走二十五海裏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格裏那凡爵士說道。

“海上走二十五海裏不算什麼,要在陸地上走這麼遠可就困難了。”巴加內爾說道。

“所以必須把麥加利號弄到海裏才行。”孟格爾說道。

木筏仍然沒有完工。已是十二點一刻了,海水正在漲潮。這次的潮水雖然無法利用,但約翰仍然十分關切地去查看了那條船,但見它一動不動地停在那兒。不知潮水能否把它衝得起來。不一會兒,船身倒是有點浮動,船底在顫抖,但船卻還是沒能移動。隻好等下次漲潮再看了。

下午兩點,木筏終於造好。便錨搬上了木筏,約翰和威爾遜在船尾係上一條細鐵鏈拴著便錨,登了上去。木筏正順潮而上,漂至一百米遠處,二人連忙把便錨拋下,水深十米。

錨扒住了海底,木筏返回大船。

接下來得把主錨拋下去。於是,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主錨抬到木筏上,在便錨附近扔下主錨,那兒水深十五尋。

二人隨即沿著粗鐵鏈返回麥加利號。

細鐵鏈和粗鐵鏈都卷在絞盤上,隻等著下一次的漲潮了。下次漲潮在午夜一點半。此時剛剛下午六點。

約翰.孟格爾對他的臨時水手們大加誇讚與鼓勵,並特別稱讚巴加內爾,說他再稍加努力,將來會是一名名副其實的水手長。

奧比內先生忙了半天修船的活兒之後,又進了廚房,為大家預備了一頓好飯菜。大家正感到餓得厲害,所以吃得就更加的香,吃飽之後,疲勞頓消,幹勁兒又上來了。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孟格爾又督促大家減輕船上重量,並弄一些重物到船尾,使船頭翹起來。威爾遜和穆拉迪還滾了許多空桶到船尾,把桶裝滿水,幫助船頭翹起。

全部弄完之後,已是午夜十二點半了。人人都累得筋疲力盡的,但仍拚足力氣在轉動絞盤。

約翰見此時風向改變,便決定第二天再開船;威爾遜和穆拉迪也發現風向由西南轉為西北了,所以也非常讚同約翰船長的意見。於是,他便把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格裏那凡爵士。

“現在,大家都累得不行,無力把船弄浮起來,”他對爵士解釋道,“再說,即使船浮起來,險灘環繞,天又這麼黑,根本無法駕船,還是等到白日裏再幹的好。而且,看起來,明天風向會變,我們就可以借助風力了。西北風刮起,風力壓下船尾,潮水衝起船頭,省時省力!把主桅上的帆一扯起來,風帆就會幫船增添很大的力量的。”

格裏那凡爵士同巴加內爾一樣,心裏十分著急,但約翰船長的解釋非常有理有力,所以便欣然同意了他的決定。

一夜無話。大家輪流值班,尤其是看護好船錨。

天色漸明,果然西北風起,而且越刮越大。真是天遂人願!臨時水手們立刻集合起來。小羅伯特、威爾遜、穆拉迪上了大桅;少校、爵士、巴加內爾留在甲板上。大家都在忙著做好準備。

主帆架子整個兒地扯了上去;大帆和主帆都上了升帆索。

此時已是上午九時,距離滿潮還有四個小時,但大家都沒有閑著。約翰.孟格爾在船頭忙著裝便桅;海倫夫人和格蘭特小姐也不肯閑著,十分認真地在把一張備用帆換到小頂帆的帆架上。這樣一來,桅和帆全都安裝完畢,船可以行駛了。

潮水在不斷地上漲。放眼望去,海麵上波浪翻滾,一浪接一浪,大家心裏甭提多麼激動了。露出水麵的礁石突然像是水怪似的,隱沒不見了。海水層層疊疊地湧了過來。開船的時刻即將來臨,人人喜形於色,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大家隻等著船長一聲號令,馬上動手,讓大船離開海灘。約翰仍在仔細地探身觀察著海潮。已經中午一點了,海潮已至最高點,隨後便將落潮。其間隔也許隻是一秒鍾的事。機會難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帆、主帆飛快地拉起,兜住了強風,鼓鼓的。隻聽約翰一聲大喊:

“轉絞盤!”

格裏那凡、穆拉迪、小羅伯特在一邊,巴加內爾、麥克那布斯、奧比內在另一邊,拚命地推動著杠杆,轉動著絞盤。與此同時,約翰和威爾遜則在轉動著側杠杆,幫一把力。

“使勁兒!使勁兒!”約翰船長在喊,“大家一齊使勁兒!”

兩條鐵鏈被拉得筆直,但錨卻死死地扒住海底。這可是千鈞一發之時,稍稍延誤,滿潮就將退去。大家都心知肚明,成功與失敗就看此一舉,所以都把吃奶的勁兒使上了。風越刮越猛,帆吹得鼓鼓的,都貼住桅杆了,在倒推著大船。船身在晃動,似乎已經漂浮起來。再稍加點力,便成功了!

“海倫!瑪麗!快來幫一把!”爵士大聲地呼喚道。

兩個女子一聽,便立即衝了過來,幫著推動杠杆。隻聽見絞盤哢巴一聲,最後響了一下,就不再動了。

大船也沒有再動。功敗垂成!潮水已經開始回落。看來,即使有風吹潮推,光靠這幾個人,船是浮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