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奕將一切,以一種冰冷的,猶如經過冷凝過的聲音,講了出來。羅拾五和何子揚都沒有說話,心裏卻是通透無比。
“何子揚,如果你不想讓這個世界覆滅,就該在任何一個組織找到你之前,死去。”
突然之間,海文開口了。他湛藍色的眼睛漂亮幹淨,說出的話卻人不寒而栗。何子揚抬眼,正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眸子。
“什麼意思?”
“你的意識,先於這個時代,甚至先於這個空間和時間。你是這個世界裏,唯一不受時空製約的人。一旦有人找到你,用數據模擬的你的意識,那麼製造出的人,會顛覆這個時代,會扭轉時間和空間。”
何子揚渾身不自然的一顫,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因為有太過真實,差點讓他忘記,他本是因為袁楚的死暈倒,才回到現在的。
然而此時,海文意味不明的話,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不確定海文到底知道什麼,韓奕也在審視他,半晌,笑了:“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不同,你那超越年齡的經驗,和像是千百次在生死之巔形成的反射神經。”
何子揚蹙眉:“我不懂。”
韓奕看著他:“這是bright得到的神諭,現在bright所有高層的任務,都是找尋你。我相信,如果這是所謂的神諭,那麼unt,肯定也得到了。”
何子揚心裏一怔,下意識看向羅拾五。羅拾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說:“沒事,我不在乎,你就是生化武器我都不怕。你這麼軟弱的人,會忍心對我開槍麼?”
說完,隱去笑容,正經八百保證:“你是我過命的兄弟,你想怎麼樣,說一句,我和你同進退。”
在那一瞬間,何子揚安心了。他性格中有不可避免的弱點,過去大家都想要成功立業的時候,他就隻想過安穩的日子。
如今也一樣,他隻想過有朋友有兄弟的日子。那種以世界和平己任的事,他做不來。海文一說完,他第一反應不是別的,就是怕羅拾五會拿異樣的眼神看他。
天空漸漸陰霾下來,像是要落雨。
海文向外看了一眼,笑道:“有人來找我們了,你們走吧。這回,當我們放你們一馬。以後,任何人約你們,都小心些。”說完,將一個小紙卷扔給何子揚。
小紙卷上,細細密密的小水珠彙集成彎彎曲曲的小路。
“這個地圖,五小時後失效。但讓你們走出城,應該不會太難。”
何子揚點了點頭,羅拾五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何子揚有些猶疑,走了一半,又遲疑著回頭:“韓奕,為什麼要告訴我。”
韓奕表情看起來依舊剛硬,恍惚中甚至泛著金屬色的光澤。然而他的表情,卻隱隱透著些溫暖的情緒:“因為我們曾是隊友。”
說完,又笑了一下,“而且我記得那時你的豪言壯語,你說你隻想看每個人都好。我想,或許我也有些期待,你將你眼中的那種世界展示給我們看看吧。神諭中的救世主,不要讓我失望。”
何子揚怔住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然而旋即,他也笑了笑說:“再見。”
誰也沒想過,這個再見意味著什麼。
羅拾五和何子揚就在韓奕的幫助下,避開尋找他們的大軍中,安然撤出。那些小水珠,給他們指示,幫他們避開人群。
自然力操縱者要製成這樣的小玩意,不知要耗多大的體力。然而海文還是做了,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
倆人記得地圖的時限,甚至於不敢說話,拚命往城外走。從知道何子揚不同身份後,倆人都不約而同在思考著,所謂扭轉時間空間的意識和力量,到底意味著什麼。
馬不停蹄走了三個多消失,撤出城市邊緣線的時候,地圖上的水神奇地消失了。
那張紙恢複了普通的樣子,倆人在不見人煙的野外,升起了小小的火把。一到夜晚,天氣開始變得很冷。
羅拾五的麵容,在火光的映襯下,忽明忽暗:“何子揚,你信任我麼?”
何子揚愣住,不假思索開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