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道:“這就奇怪了。難道黃大偉同誌不知道這是違法的?這是要處理的?為了你上,他送錢?荒唐!”

“我也覺得荒唐。在選舉之前,他曾經同我談到過這個想法,我還批評了他。不想,最後他還是讓人做了。既然做了,人也隻好順水推舟了。”劉卓照也似乎有無盡的委屈。

“好了,我們會調查的。讓事實說話吧。”齊鳴說著,讓劉卓照回去了。

齊鳴立即指示市調查組再充實力量,一定要查出事實真相。這下,王傳珠和高天都被充實進來了。

王傳珠臨走時,程一路特地把他喊了過去,吩咐他:不要因為其它任何私人情感,而違犯組織紀律。要堅持實事求是,好好地做好調查工作。

市委大樓更靜了,不知是因為天氣冷了,還是因為其它的原因。隻是靜。靜寂中,秘書長方良華一如既往地處理著市委的日常事務。嶽琪副書記因為南州電廠的項目,回北京活動去了。齊鳴書記和程一路副書記最近也都很忙。到了年終,省裏各種考評和各種檢查,不斷地到來。雖然接待都是部門,但總得有領導出麵。政府的領導出麵了,有時麵子還不夠。市委的領導就得出來。方良華秘書長自己也是不斷地參加各種接待。這些接待一多了,就讓人煩。但是,再煩,還得去。

方良華最煩的還不是這些。年底的信訪也逐漸多了。有些人就直接跑到市委這邊來,計劃生育啊,五保戶啊,也有些專門告當官的,五花八門,他基本上是讓王傳珠去做耐心解釋工作了。最讓他心裏記著的,是出去的兩個調查組。一個是在桐山的賈紅旗車禍調查組,一個是到湖東的劉卓照選舉調查組。這兩個組目前都在開展工作。市紀委的高曉風書記,也專程到了桐山,有時也兼顧湖東。方良華對湖東的案件,當然不比對賈紅旗案件那麼關注。湖東案件,讓他心裏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他希望劉卓照出事。賈紅旗車禍,他聽說調查組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初步認定了這起車禍是人為造成的。有人事先對賈紅旗座車的刹車,做了手腳。

“劉勁鬆這個混蛋!”方良華想著心煩的時候,由不得不罵了聲。

39

餘百川正式辭職了。

嚴格地說,不叫辭職,而是調動。他又回到了文化局,繼續擔任他的副局長。所謂辭職,是指他主動地辭去了市委政研室副主任的位子。這個位子,雖說長年要與文字打交道,但也是一個很不錯的讓很人覬覦的職務。可是,餘百川恰恰就不願意。剛剛上了七個月的班,寫了四五個文件,他就拍屁股走人了。

方良華在餘百川向他彙報時,心裏很是窩火。當初如果不是程一路推薦了餘百川,也許劉勁鬆就來了。劉勁鬆來了,也許就沒有後來的那些破事。但表麵上,方良華還是挽留道:“百川哪,我知道你的個性。政研室的工作嘛,就是這樣。連我這個秘書長,不也是同你一樣嘛。市委的有些決定,包括有些主要負責同誌的意見,按照組織原則,是要嚴格執行的。有時,不排除我們也有保留意見的嘛。我說,還是就在政研室吧,既來之,則幹之。這樣就辭了,讓外界也不明不白的。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容不得你啊。是吧?你讓我為難哪,百川。”

“秘書長說笑了。我一介書生,有什麼讓秘書長為難。你隻要發一句話,讓我回去就行。至於回去安排什麼職務,我無所謂。隻要能陪著那些古玩意兒,我就著實。”餘百川看著方良華道:“這樣我自己好過些,也省得給領導添麻煩。我這人藏不住事,有事就想說。這不適合在市委這樣的機關裏工作。你放了我,就是成全了我。”

“既然……既然你這麼說了,我還能不放?不過,一路書記的意見如何?你可是他力薦的。”方良華問餘百川。

“我已經說過了,他說隻要你同意就行。”餘百川道。

方良華說這事就這樣初步定了,等齊鳴書記點頭,你就回文化吧。

餘百川回文化局後,政研室的位子就空了。大家的精力都不在這上麵,所以也就無人來爭。

南州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氣溫最低的時候,降到了零下十幾度,這在南州的曆史上是很少的。辦公室裏雖然裝了空調,但還是感到一陣陣的冷。

方良華起身,想給自己的杯子裏倒一點開水。高天到下麵參加調查組後,這辦公室裏的有些事務,就得方良華自己做了。他剛把水瓶拿起來,開了塞子,桌上的電話響了。

方良華沒有急著接,而是耐心地把水倒了。再回到桌子邊,“……”

電話裏沒有聲音,方良華正要放下,裏麵傳出一個很陌生的聲音,“我是劉勁鬆,方書記,我……我……”

方良華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劉勁鬆的嗓子怎麼變成了這樣?但細一聽,又確實是劉勁鬆的。便問道:“什麼?什麼?”

“方書記,我的事捂不住了。那兩個人被抓了。”劉勁鬆喘著粗氣。

“……哪兩個人?”方良華明知故問

劉勁鬆說話似乎很是吃力,“方書記,你就別……別打馬虎了。我也要走了,不連累你。”

“什麼?你也要走?到哪兒?”方良華以為劉勁鬆要外逃。

“不是走,是死。我不能再活了。以後,……以後,請方書記多照顧照顧我的孩子。”劉勁鬆說著,突然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