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曲水流觴(1 / 2)

“公子的詩以懸崖青鬆為題,以物言誌,立意高遠,可惜詩中用詞過於死板,差了幾分文采,否則這詩隻怕不止青氣半尺的水平。”紅裳女子看完張元正的詩,開口道。

楊躍在旁邊聽著,從旁觀者的角度,倒是讚同紅裳女子的評價,張元正做人做事一板一眼,在詩中也同樣表現如此。

張元正道:“在下慚愧,文采修飾確非我的強項。”

跟著紅裳女子走過來的一群公子哥也在看張元正的詩,魏永安混在一群人中,聽見紅裳女子對張元正所寫詩的評價,心中便生出妒意,他剛剛寫出青氣半尺的詩詞,受到紅裳女子的誇讚,這邊張元正也寫出了青氣半尺的詩,而且在紅裳女子的評價中,似乎比自己的還好上一籌。

“文采修飾乃是詩詞的根本,張兄在這裏有短板,隻怕以後會有大問題。”魏永安一副關切的語氣,話中卻是在說張元正因為文采的問題,未來的發展有限。

在這方世界,他們這些文人書生修的是文運,文運就是他們所能使用的力量,諸子百家之後,如今是獨尊儒家。

深研儒家經義,可以蘊養自身文運,磨礪文膽,雕琢文心,但在提升文運品階方麵,經義的作用是穩紮穩打,比較緩慢,唯有詩詞文賦這類,若才華出眾,能多寫出一些文采薈萃,紙上升起青氣的詩詞文賦,對提升自身文運品階那就是立竿見影。

魏永安說張元正因為文采問題,未來發展會受到限製,倒也不是無的放失,隻不過他的神情有幾分幸災樂禍,讓人看得分外不爽。

楊躍站起身來,道:“詩以言誌,文以載道。詩詞文賦,最根本的是立意,文采修飾雖然重要,但細論起來其實也不過是細枝末流,用華麗文辭堆砌出來的東西怎比得過發自內心深處的心聲。”

這個時候,張元正不方便自辯,楊躍卻是沒有這個顧忌。

魏永安嘴角一撇,道:“立意再好,沒有相應的文采表述,詞難達意,寫出的詩詞終歸是要差上幾籌,上不得台麵。”

張元正臉色微變,無論是誰被說上不得台麵,心情都不會好。

楊躍不客氣道:“想要文辭華美,文采斐然,多讀詩書,日積月累,總能辦到,但若是誌氣不存,毫無風骨,趨炎附勢,品德不修,如那宋成、司馬孺一流,詩文寫得再華美又能如何?”

宋成、司馬孺是大乾朝時的兩個大文人,寫出的詩文文辭華美,當年很受世人歡迎,隻是這兩人都是沒骨氣的,品行被後來人詬病,楊躍以這兩人類比魏永安趨炎附勢的行為,諷刺的意思很明顯,魏永安臉上也變得很不好看。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紅裳女子,此時緩緩開口道:“詩文中,是立意重要還是文采重要,曆來都是爭議不休,沒有結果,眾位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問題鬧得不愉快。聽說詩會上還有一項重要活動,不知什麼時候會舉行?”

楊啟道:“肖姑娘說的是曲水流觴,詩會進行到現在,差不多可以舉行了,你說對嗎?鄭兄。”

鄭哲言正癡迷地看著紅裳女子絕美的臉龐,聽到楊啟的話,才驚醒過來,忙道:“是啊,是啊。”說起來,其他人都在爭相恐後地向紅裳女子獻上詩詞以求賞識,他們這些人卻沒有行動,憋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曲水流觴”這個活動。

此處青原上有一條溪流從北麵的高山上流淌下來,一直朝南麵東湖縣境外的一個大湖泊流去,詩會之所以會選在這裏舉行,很大的一方麵原因,就是因為這裏有這條溪流的存在。

曲水流觴的活動,借鑒天聖國曆史上某個朝代的一則文人軼聞,在溪流中放置了數個酒杯,杯中盛滿美酒,然後任這些酒杯在溪水中隨溪流移動。

凡是對自身才華有信心的,可以在酒杯流動到自己麵前時,撈起酒杯,作詩一首,若是獲得眾人的認可,就可以飲下杯中的美酒。

溪流中放置的酒杯共有四個,代表天之四季,杯中盛著美酒,在溪水中上下浮動,卻沒有一點溪水進入酒杯中。

這四個酒杯一直放在東湖縣的文廟中,受文廟文運的加持,本身就有特殊之處,這麼多年又有一屆屆東湖縣的才子詩詞文氣的蘊養,已具有一定的靈性。

曲水流觴是這次詩會的壓軸活動,也是參與詩會的書生中那些佼佼者展露自身才華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