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曲水流觴(2 / 2)

四個古樸的酒杯在溪水中浮沉,幾百個書生聚集在溪流旁邊。

不是誰都有資格撈起溪流中的酒杯,飲下杯中的美酒,四個酒杯,代表著這幾百個書生中隻有四個人擁有這個資格。

在場的幾百個書生,誰都可以伸手去撈溪流中的酒杯,但若是才華不夠,撈起酒杯後,寫出的詩文氣不夠,不能讓在場的眾人服氣,是不能飲下杯中酒的,甚至如果才華差得太遠,卻非要去撈酒杯,不但不能宏揚美名,還會淪落為笑柄,被人嘲笑。

大家都將目光看向鄭哲言和楊啟,在場的幾百書生中,這兩人的才華無疑是最好的,也是最有資格撈起溪流中的酒杯飲酒的。

鄭哲言輕搖折扇,故作矜持了一會兒,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撈起漂浮過自己麵前的一個酒杯,“在下不才,就由在下來起這個頭。”

早有仆從準備好紙墨筆硯,放置在一張小桌上,鄭哲言提筆,寫下七言詩一首,紙麵上頓時騰起一縷青氣。

“青氣一尺!”有人驚叫道。

圍觀的眾人紛紛伸長腦袋,去看鄭哲言寫下的詩。

“果然好詩,鄭公子的才華在我們的東湖縣這一屆士子中是數一數二的,也隻有楊公子可堪比擬。”

“鄭公子大才,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看了鄭哲言的詩後,各種讚歎紛紛說出口,令鄭哲言倍感有麵子,轉頭去看站在人群外的紅裳女子,忙捧起桌上的詩稿,擠出人群,往紅裳女子走去。

紅裳女子身旁的楊啟似笑非笑道:“恭喜鄭兄,一出手就是青氣一尺,可把大家都比了下去。”

鄭哲言故作淡然道:“不敢不敢,雕蟲小技罷了,待會還要看楊兄的表現。”將詩稿雙手捧給紅裳女子,道:“在下以春花為題,吟詩一首,還請肖姑娘品評。”

紅裳女子接過詩稿,鄭哲言一邊偷偷打量她閱覽詩稿時的樣子,一邊心中忐忑地等著紅裳女子的評價。

紅裳女子瀏覽完詩稿上鄭哲言的詩作後,道:“此詩不錯,可飲下杯中酒。”

鄭哲言麵露喜色,得意地瞥了楊啟一眼,手中捧起從溪流中撈起的那隻酒杯,道:“慚愧慚愧,倉促間寫了這麼一首詩,貽笑大方,讓肖姑娘見笑了。”口中說著慚愧,臉上卻沒有一點慚愧的意思,將酒杯中中美酒一飲而盡。

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水,鄭哲言故意對楊啟道:“楊兄,怎樣,要不要也飲一杯?”

在還未開啟智竅的情況下,寫出青氣一尺的詩作,對鄭哲言來說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寫的這首詩其實是早已構思多日,就等著在詩會上出風頭,遇見紅裳女子的到來,乃是一件意外之喜,他現在想看看楊啟是否也能寫出青氣一尺的詩作。

楊啟笑了笑,鄭哲言將他當對手,他可沒把對方當回事,眾人都把他和鄭哲言並列,但對他自己來說,鄭哲言還不夠資格。

看了看站在紅裳女子另一旁,一直沉默無言的楊忌,一身勁裝,英武不凡,楊啟握緊拳頭,心中燃起了鬥誌。他和楊忌是同樣年齡,不過楊忌現在是武秀才的身份,身具九品武運,而楊啟自己卻是身無功名,連智竅都未開啟。

“若非三年前我生了一場大病,錯過了那一屆的縣試,耽誤了三年時間,我現在起碼也能考中秀才,不會比他楊忌差。”楊啟心中想著,有些不甘,因為身無功名,在紅裳女子麵前,他總感覺低了楊忌一頭。

“好,那我也來獻醜了。”楊啟輕笑一聲,也到小溪邊,伸手撈起一個酒杯。

雖然不知道紅裳女子在肖家具體是什麼地位,但以這一段時間的了解和楊忌的表現,楊啟知道這紅裳女子身份肯定是不低,是肖家女。

世家大族的女子,容貌又如此出眾,若能有幸得到明眸青睞,不但能抱得美人歸,又有得力嶽家倚仗,從此前途也是一片光明,這是男兒夢寐以求的,楊啟說什麼也要去爭上一爭。

眼前就是展露自己才華的大好機會,楊啟心中想著。

“肖姑娘今日一身紅衣,讓我想起桃花的嬌豔,今日我以桃花為題,賦詩一首,還請肖姑娘指點。”楊啟目光灼灼,提起毛筆,沉思一會,在紙上書寫起來。

這一落筆,龍飛鳳舞。

收筆,紙上騰起一尺半的青氣,飄飄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