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在一旁,盯著趙清渠直看。
趙清渠實在無法忽視如此有存在感的視線,黝黑的眸子對上趙璋的視線,冷聲道:“還有事?”
趙璋不言不語的和他對視片刻,忽然指著衣服上的水漬道:“趙總,你被燙傷了吧?”
雖然是疑問的語句,卻滿是肯定的味道。
胸口與後背火辣辣的感覺已經持續了許久,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但趙清渠依舊冷冷淡淡,麵不改色。
“塗好藥就出去。”
趙璋雙腳仿佛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但此刻卻賴著不走,一方麵剛剛發生的事和他有莫大關聯,另一方麵他想嚐試著從趙清渠這兒探聽些消息。
畢竟他因此受傷,借著這事,他沒準真能從趙清渠嘴裏撬出些東西。
“小叔。”趙璋喚了一聲:“燙傷後要盡快治療,我幫你抹藥。”
趙清渠本想強行趕他走,但聽到那一聲“小叔”,到嘴邊的話頓時卡了殼。
說到底,他的侄子是在關心他。
見趙清渠不說話,趙璋當他默認,頓時厚著臉皮貼上來,伸手就要解對方的扣子。
趙璋手碰到衣襟的那一刻,趙清渠忽然一個激靈,一把握住對方手腕。
“出去。”
趙璋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
“趙璋,出去。”
趙璋皺起眉,趙清渠此刻眼中滿是戒備,甚至有一絲埋藏在最深處,可能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恐懼。
他頓時心中一動。
“小叔。”趙璋抿唇,心思一轉,決定賭一把,壓低聲音:“是因為你背後的那些……”
話未說完,他就閉了嘴。
他看見趙清渠萬年不變的表情忽然如冰川開裂,握著他手腕的力道劇增,一臉陰雲密布,風雨欲來。
“趙璋。”趙清渠一字一頓,聲音似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有些東西,不知道比較好。”
趙璋手腕劇痛,臉色發白,額頭滿是冷汗,神情卻異常鎮定,他緩緩勾引起一抹笑。
“小叔,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你背後的燙傷,遲早要抹藥。”
趙璋在賭。他賭驕傲如趙清渠,絕對不想讓任何人得知背後那滿是秘密的猙獰傷疤;如今燙傷在背部,他自己無法上藥,也絕不會隨意將自己的背脊暴/露給一無所知的外人,那樣的陳年舊傷,想必是一段複雜的往事。
趙清渠果然沉默了。
趙璋放緩語氣,用上十足的耐心,要是此刻外人看了,還以為他在哄哪家鬧別扭的小姑娘。
“小叔,燙傷不能拖,我倒的茶,什麼溫度我清楚。”他頓了頓,輕柔的試探道:“或者你想要誰來,我現在去找人。”
他輕笑一聲:“你是我小叔,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過了許久,久到趙璋以為趙清渠不會再說話的時候,趙清渠忽然開了口。
“過來。”他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扣子,露出精悍而寬闊的胸膛,紅腫的燙傷順著胸口蔓延至後背,乍一看去很是駭人。
“把藥給我。”
趙璋神情凝重,默默遞上藥膏,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趙清渠胸口的紅痕被白色的冰涼膏體一點一點覆蓋,看了一會兒,他垂下眼。
藥膏忽然出現在了眼皮底下,抬起頭,趙清渠正望著他,保持遞藥的動作。
趙璋接過藥膏,眼神微微一亮,趙清渠果然把衣服脫了下來,轉過身背對著他,露出一大片紅色的燙傷。
猙獰的陳年疤痕上又添新傷,光是看著,就覺得隱隱作痛。
趙璋收斂心神,專注的上藥,指腹帶著冰涼的藥膏抹上寬闊的背脊,能感到背上的肌肉微微繃緊,隨後慢慢放鬆下來。
趙璋默默算著時機,覺得現在氣氛不錯,便恰到好處的開口。
“小叔,女人是要哄的。”
趙清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雖然淺淡,趙璋卻總覺得裏麵有一股子嘲笑譏諷的意味。
沒錯,就是那種“你這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屁孩亂湊什麼熱鬧”的蔑視。
心理年齡二十七歲外加重生一次的趙璋麵皮一抽,很有些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