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3)

趙璋一邊踩油門將車子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一邊分神觀察不斷喘粗氣的趙清渠。見他還能強忍疼痛打出好幾個電話,便知道不會那麼快死,心下稍安。

趙璋心裏其實很矛盾。當他看見小叔一手鮮血的時候,第一反應並不是救人,而是產生了一股隱秘的欣喜——趙清渠一旦出事,整個趙家姓趙的就隻剩下自己一人,這代表著趙家的一切都能光明正大的繼承。

但事實永遠不可能這麼簡單——趙清渠一死,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李家必定會首先發難。藍田集團幾個貌合神離的大股東也必定急於吞並趙清渠遺留下來的巨額股份,而目前看來,趙清渠似乎還和一股黑色地帶的勢力有所牽扯,天知道萬一他真的出事,那股勢力會不會出來橫插一腳,分一杯羹。

這一切,都是目前的趙璋無法擺平的。

所以,看趙清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趙璋在遺憾之餘,又無不惋惜的歎了一口氣。

若不是因為前世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趙璋其實相當的聰明。他能迅速的認清形勢,擺正位置,此刻他一想清楚趙清渠安危的利害關係,立刻謹慎而機敏的選擇道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注意,來到了趙清渠口中的目的地。

一輛黑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他們麵前,趙璋渾身緊繃,下意識的就想掏槍,趙清渠卻按住他的手,手心滿是黏糊冰冷的汗水。

“自己人。”

車裏走下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戴著墨鏡看不清樣貌,那人走到趙清渠車前,對著打開的車窗彎下腰,畢恭畢敬。

“趙爺,已經派人趕去您說的地點進行處理。吳醫生正在裏麵等候。”

趙清渠點頭,看起來已經沒有力氣說話,隻是揮手示意進去。

趙璋跟著他們進去,發現這是一個酒吧的後門。

繞過廚房,在迷宮似的走廊裏拐了好幾個彎,他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等在盡頭房間的門口。

趙璋看著趙清渠匆匆的被抬進屋,剛想跟上,卻被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攔下來。

“吳醫生治療期間不喜歡別人在旁邊看著,要不我帶您去前麵坐坐?”

趙璋思索片刻,頷首同意,跟著他從後門走進前半部分的酒吧,在吧台旁雙雙坐下,點了杯酒隨意的聊起來。

這人姓孫名江,據他說是一直跟著趙清渠辦事的副手。趙璋跟這位副手打太極似的你來我往,二人都機警油滑的像條泥鰍,孫江不清楚趙清渠對於趙璋的態度,很多事顧忌著沒敢說;趙璋也無意跟這位孫副手透漏什麼,幾個來回下來,雙方什麼話都沒套到。

雙方都沒得到什麼實際信息,眼看“閑聊”就快進入僵局,趙璋哈哈一笑,便轉而聊別的東西,孫江明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放鬆下來。

閑聊的過程中,趙璋總有一種被窺視的不舒服感,他不著痕跡的掃視一圈,卻因為酒吧昏暗的燈光以及散落在四周的半圓形沙發高背阻擋視線,始終沒能看出什麼。

收回視線,趙璋暗暗皺眉,表麵卻依舊神情自若,沒讓孫江看出絲毫端倪。

孫江電話響了。

趙璋對他歉意的眼神回以一個微笑,看著他接起電話應了一聲,隨即神色突變猛地站起,往外走了幾步忽然頓住,回頭有些猶豫的看向趙璋。

“孫先生若有事就去忙吧。”

聽了這話,孫江也不再猶豫,匆匆從後門走了出去。

趙璋看著孫江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緩緩站起,繞過舞池走向距離入口不遠的洗手間。

那股令人厭惡的窺視感如影隨形,既然找不出源頭,他便隻有避上一避。

從那股不知來源的視線中,趙璋感覺不到善意的存在。

夜幕低垂,此刻正是酒吧生意最為火爆的時候,舞池群魔亂舞,你推我搡,時不時有人紅著臉帶著一身的酒氣跌跌撞撞從舞池衝出來。趙璋小心翼翼的往一旁躲閃,貼著一叢一叢圍成半圓形的沙發往洗手間走去。

一首舞曲結束,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新曲子的前奏逐漸響起。

一片黑暗中,趙璋跨前一步,忽然有什麼東西橫在他腳下,踉蹌中向前栽去,左側有人猛地衝出舞池恰好撞了上來,本就站不穩的他向右側一歪,徹底摔了下去。

黑暗中本能的伸手,撐到冰涼平滑表麵時,似乎有什麼東西撞倒了,乒呤乓啷一陣亂響,當他爬起來,燈光終於亮起。

麵前是七八個沙發圍成的半圓形空間,中間大理石台麵上灑滿了紅酒,酒瓶和酒杯掉落一地,還有一個滾到了他的腳下,將漆黑的皮鞋沾上暗色的酒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