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北國的雪(1 / 2)

1934年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年,拋開時事政變不說,單就平常老百姓而言,茶餘飯後的唯一消遣便是談談最近紅成半邊天的影帝候選人-沈青桐。二十歲的年紀已經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外傳他終日西裝革履,對人禮貌有加,言談舉止更是成穩得體,他貌比潘安卻不眷念煙花之地,他在電影裏演著多情浪子的角色卻從未有過一絲緋聞,他是一炮而紅的明日之星,也難怪《明日之星》報刊會推選他為“華北影帝”最佳候選人。

報紙上紛紛揚揚,電台裏咿呀吟唱,戲台上的一曲驚鴻還未婉轉,江墨言的筆下那濃墨還未鋪張。北國的雪下得厚重又嚴肅,沒有半點南方的纏綿羞澀,而沈青桐是個地道的南方人,刺骨的嚴寒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窗外白茫一片,連日來的大雪給了他一個完美的休假借口,十八歲北上求影隻為一展抱負,家人雖然擔憂卻無法阻止他的倔強,好在求影之路還算順利,如果他獲得了這次的影帝稱號那麼他隻想對一個人有所表示,這也是他此時撇開台詞劇本而眉頭深思的理由。

“此次前去不知歸期,如果有緣可否來生再續。”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青桐未及轉身便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的呼吸細細嗅著他的味道,青桐點頭連說好幾個“好”。

“錯了,台詞可不是這樣的。”江墨言親手所寫的四季曲係列,他記得每一句對白,平日沒事就會與青桐對演。

青桐搖搖頭,忍不住抱著他的身體,隻有相擁的那一刻才能忘掉北國的寒冷。

“你的台詞寫的太絕情,我想沒有哪個女人不會期望一份刻骨銘心還能穿越前世今生的愛。”

“就你知道得多,說說吧,這些歪頭斜腦的理論都是從哪裏學來的,你現在是名人可不能亂說話。”

江墨言真是空有一副浪漫情懷,他似乎把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寫在了書裏,現實裏卻是木訥的一個教書先生。

“迂腐,我可是一個相信輪回的人,墨言”青桐喊著,輕輕離開他的懷抱,江墨言聞聲應答,青桐細細看去才發現他的臉上還有幹涸的墨跡,想笑卻憋著。

本來就不應該過於拘謹,江墨言可不是個老學究啊!

“墨言,你希望我獲得影帝的稱號嗎?”

“這不是一直以來你的理想嗎?”他反問著,青桐愣了會兒,是啊,這是他的理想,如果沒有江墨言他就不可能憑借《秋風遠》而紅透半邊天了,可是,如若他紅了此生怕是不會安生了吧,一切又開始與自己最初的希望背道而馳了。

“我咳咳咳咳咳咳……”青桐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咳嗽嗆住了,江墨言皺著眉替他順著背,又把他的衣領拉緊了些,嘴來還不停念叨著,“你說大冬天的為什麼不穿棉襖呢,這薄薄西裝又能抵住幾分寒,風邪不入侵才叫你厲害呢!”

“噗”青桐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他關心自己的樣子就跟欠了他幾百擔大麥一樣,可墨言偏偏又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詩情畫意全在書裏,戲外全是刻意的冷漠。“墨言,你的冬之卷還差多少呢?”冬之卷是四季曲係列的最後一部,如今隻拍了秋之卷,僅有的一部不僅捧紅了初出茅廬的沈青桐,還有最佳劇本、編劇候選的江墨言。

“快了,等薑離再一次回來,女主死掉差不多就可以完了。”

“真是殘忍的結局啊,就不能改寫嗎?”

“故事就是故事,太圓滿就沒有矛盾激發點了。”

原來是為了有看頭嗎?可是青桐卻覺得渾身冒冷汗,何必如此艱難?窗外的冷風呼嘯,嘭嘭嘭敲打著窗,江墨言緊緊擁住青桐,大力抱著卻還是感覺到了他在發抖。

北國的冬似乎很長很長,這一年末,窗外仍然白茫一片,銀白色雪光刺眼極了,青桐沒等到豔陽卻等來了一條喜訊。

“華北影帝-沈青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影帝。”二十歲正是風華年少,然而對於青桐來說,日子就像刀刻一般滑落心間,咳嗽越來越嚴重,好似這個冬天不過他的身體便一天不會好起來,江墨言請過好幾位大夫,中醫西醫都來了,各個看過之後都是搖頭不語。

他們的臉上寫著什麼青桐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個演員,技藝精湛到讓人分不清真假,麵對江墨言的唉聲歎氣他也不多說什麼,人活這一世,哪有不死的道理,隻不過就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