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2 / 3)

母親也慈愛地望著身旁的錦春,在她的腦海裏,也千百次地把錦春想過了,而眼前這個姑娘就是兒子喜歡的人。盡管兒子給她看過錦春的照片,但照片上的姑娘一點也不生動,現在姑娘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她在第一眼看到她時,就喜歡上了這個姑娘。她想用力拉住錦春的手,然而病患的身子卻用不上力,她的手在顫抖,淚水就流了出來。

母親在淚水中,哽著聲音喊了一聲:孩子——

錦春這時眼裏也有了淚花。

母親又說:孩子,是我拖累了你們,要是我和京生他爸不出事,京生應該在部隊的呀!是我拖累了你們啊。

阿姨。錦春輕聲安撫道:我這次來就是來看你的,你不用擔心,一切會好起來的。

接下來的場麵就很通俗了,錦春洗完手,便以一個女人的姿態開始料理這個家。她一邊小心地照顧地照顧著母親,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屋子。

黎京生忙著去廚房做飯,母親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天晚上,錦春替母親喂了飯。在這一過程中,她不時地停下來詢問:阿姨,用不用喝口開?既細心又體貼。

黎京生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一邊,含笑地看著錦春和母親。他多麼希望眼前景象能夠達到一種永恒。朝思暮想的錦春終於來了,但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想到這兒,他又有了一種悲哀感,不知何時才能把錦春接來,真正地成為一家人哪?

有了一個活生生女人的家,立馬就不一樣了,一切都變得有了生色,有了滋味。

母親吃完最後一口飯,滿足地笑了,然後用一種慈祥的聲音說:京生,你帶錦春去看看天安門吧?

母親這麼說,是想讓兒子和錦春有個單獨相處的機會。在安頓好家裏的事之後,黎京生帶著錦春走出了家門。

走出南池子,眼前就是長安街了。華燈初上的長安街,有幾分神秘,也有幾分華麗。

兩個人的目光都沒有去看天安門,而是看著對方。突然,黎京生猛地伸出手,把錦春抱在了胸前。

錦春在那天晚上,感受到了黎京生抱住她時的力氣和熱度。這種感覺一直伴隨了她許多年。

徐錦春是以送妹妹上學請了幾天事假,她在北京不會停留幾天。

第二天,黎京生也在儀表廠請了假。轉業後,他一直在廠工會工作。工會也算是廠裏的機會,黎京生現在是廠機關的幹部。

他帶著徐錦春來到了錦秀讀書的大學。

徐錦秀住在靠宿舍門口的上鋪。這幾天仍是學生報到的時間,天南海北的學生彙聚在大學校園裏,嘈雜而熱鬧。

徐錦秀領著姐姐和黎京生在校園裏轉了轉。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大學雖然殘舊,卻也別有蘊味。這種味道是整個社會氛圍所營造出來的,每一處角落或樹下,都是青年學生讀書的身影,讓人們感受到了一種向上、蓬勃的朝氣和希望。

徐錦春第一次來到北京,更是第一次走進大學校園,她看什麼都是那麼新奇。她在心裏羨慕著妹妹錦秀,恍怔中竟覺得自己就是錦秀,徜佯在美麗的校園裏。

夢幻終究是夢幻,再美也有醒了的那一刻,當她走出大學校園時,夢又回到了開始的地方。

在北京停留的這幾天中,黎京生吃過早飯就去上班了,家裏就剩下她和黎京生的母親。她幫助把黎京生的母親——楊阿姨的臉洗了,頭梳了,就靜靜地陪在那裏。

窗外的陽光很好,北京的秋天到處都是一片金燦燦的,看了就讓讓人覺著舒服。楊阿姨說:錦春,把窗子打開吧,讓阿姨透透氣,一直躺在床上,我都快憋死了。

這句話觸動了錦春,她決定把楊阿姨背到院外曬曬太陽。

她先把一把椅子放到院子裏,然後半抱半扶著把楊阿姨弄到了院子裏。為了讓阿姨坐得更舒服一些,她在阿姨的腳邊又放了一隻凳子。

太陽明晃晃地照下來,楊阿姨猛地閉上眼睛後,又慢慢地張開了。望著久違的金子般的陽光,楊阿姨的眼淚就流了下來。錦春不知道楊阿姨為何難過,忙伏下身問:阿姨,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回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