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的愛情總是相似的,黎京生與徐錦秀的愛情就是這樣。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們還把各自的情感深埋在心底,而此時錦春的悄然退出,使橫亙在兩個人心中的障礙消除了。呈現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條通往幸福的坦途。
在錦秀看來,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即便自己不和黎京生好,黎京生也會和別人好上的。自從她到北京上學,她就預感到錦春和黎京生的愛情是走入了死胡同。錦秀不像姐姐錦春那樣富於幻想,她看任何問題往往都比較現實。以前,自己是以大學畢業生的身份留在北京,並分配到了不錯的單位,這在其他人的眼裏已經是一步登天了。但接下來,她想到的卻是在北京成家立業,紮下根來,成為真正的北京人。上大學的時候,很多同學都在悄悄地談戀愛,她在心裏對這種愛情是瞧不起的,她認為那根本就是瞎折騰。果真,畢業後,一切都順理成章地按著她的預想得到了應驗。係裏的同學大多數被分到了全國各地,那些校園愛情自然也都慘遭夭折,錦秀冷靜地看著那些哭天抹淚的同學戀人,心裏有些發笑。她知道,傷心、難過那是別人的事情,她從來到北京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未來想好了,她要和北京人戀愛,然後結婚,至少這樣不需要白手起家。而如果和同學談戀愛,即使都留在了北京,兩個人赤手空拳地打天下,這個過程會很長、也很辛苦。
她在上學期間和黎京生來往時,同學們都在傳她在戀愛,還有人羨慕地問她:你可男朋友真帥,怎麼認識的?在哪兒工作呀?
麵對同學的疑問,她從不多說什麼,微微一笑,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有時候,黎京生送她到學校門口後就要走,她都熱情地把他帶到校園,遇到熟悉的同學時,黎京生也會大方地點點頭。很快,同學們就從她的嘴裏知道,黎京生是部隊轉業的排長,大家就對她越發得羨慕不已。
盡管,她清楚地知道姐姐與黎京生的愛情宛如海市蜃樓;也盡管,她很想找一個北京人做男朋友,但她從沒有把黎京生和自己聯係在一起。畢竟,黎京生是姐姐錦春的愛人,如今姐姐的退出,讓她抓住了到手的幸福。
錦春走後,黎京生的神情總是恍恍惚惚的。下班回來,伺候完母親,就坐在那裏長久地發呆。
錦秀工作後基本上每天都過來看看,她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上大學時,她是在替姐姐照料著這個家,慢慢習慣後,偶爾不去就渾身感到別扭。家就是家,雖然楊阿姨躺在那裏,不能動,但家的溫馨還在。每次過來時,她都會買好菜,一邊照顧楊阿姨,一邊就把飯菜給做了。黎京生下班後,看到錦秀來了,也很高興。他總想幫著錦秀做點什麼,都被錦秀推了出去:做飯、收拾屋子是女人幹的事,你就陪阿姨說說話吧,阿姨也憋了一整天了。
黎京生走出屋子,點了一支煙,慢慢地吸起來。望著正在沉下去的夕陽,他不由地想起了遠在邊陲小鎮的錦春。他擰著眉頭,細細地回味錦春的一顰一笑,直到錦秀喊他回去吃飯。在這之前,錦秀已經給楊阿姨喂好了飯,還陪著她說了會兒話。楊阿姨在床上一躺就是幾年,偶爾才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對外麵的任何事情都感到新鮮。錦秀過來時,最高興的莫過於楊阿姨了。此時,聽錦秀講著外麵的新聞,她感到了空前的幸福。
兩個人正閑聊著,就說到了錦春。那是無意中的一句話,楊阿姨問:錦秀,你姐最近有信來嗎?
錦春上一次到北京來,楊阿姨當時並不知道。錦春走後不久,楊阿姨向黎京生問起錦春的消息,黎京生才說出了錦秀提出分手的事。
半晌,楊阿姨都沒有說話,淚水洶湧地流了出來。她慢慢歎了一口氣,才說:兒子啊,是媽連累了你。錦春是個好姑娘,你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