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竹林傷逝(下)(1 / 3)

第39節瘋狂的年代

王戎是被楊駿請出山的。

說實在話,山濤在朝中已經算是圓潤的了,但王戎比山濤更圓潤。而且更巧的是,王戎的母親去世得十分是時候,那會兒朝中楊駿一派和擁護齊王司馬攸一派爭得正激烈。

司馬攸就是當初差點兒搶了司馬炎世子之位那位,他在朝臣中的影響一直不小。當司馬炎玩女人玩得小命差點不保的時候,朝臣們紛紛要求請司馬攸回來輔政。而外戚代表楊駿則想把大權撈到自己手中,兩派自然是水火不容。王戎無疑是現實的,無論加入哪一派,勝負都難預料,不如置身事外,

作壁上觀。恰巧這個時候,王戎的母親去世了,這可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退隱理由。王戎不僅善於理財,更善於理事,他早就算計好了,無論哪一派勝出,最終還是會請他出山的。

果然,楊駿成功地排擠了司馬攸,奪得了輔政大權,風風光光地將司馬衷扶上了皇位,又不失時機地向王戎拋出了橄欖枝。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出山吧!

於是在新一屆領導班子的帶領下,王戎開始了新的工作,太子太傅,給太子司馬通當老師。司馬遹就是司馬炎同誌認為很有前途的那位同學,據說他從小就很聰明。在他五歲那年,有一次皇宮起火,司馬炎想登樓査看,司馬遹卻扯住他的衣服,說:“爺爺,高處太顯眼,你不能上去,要時刻提防壞人啊!”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高的警惕性,怪不得司馬炎引以為傲哩。

可惜啊,還是那句話,世上的事往往意外迭出。寄托著司馬炎無限希望的司馬通同學前途看起來是光明的,可道路卻是曲折的,因為他不是皇後賈南風的親生兒子,要想繞過賈南風這道坎兒,有難度。

當初瓜娃司馬衷娶賈南風前,他爹司馬炎怕他不會那事兒,就派了一個叫謝玖的宮女前去傳道授業解惑,等司馬衷的疑惑解開了,謝玖也懷上了司馬遹。由此可見,司馬衷作為一個男人是正常的。可奇怪的是,賈南風嫁給他之後,肚子卻一直沒動靜。

賈南風這人十分狠毒,她當太子妃那會兒才十五六歲,卻能幹出一般人下不了手的事情。因為不孕,她對司馬衷那些懷孕的妃子又嫉妒又怨恨,不是想辦法弄死她們,就是下手將她們的孩子打掉。這股狠勁,也隻有明朝憲宗皇帝的妃子萬貞兒有得一拚。

如果任由司馬通當太子,將來賈南風的前途就渺茫了。所以,賈南風說什麼也要把司馬遹幹掉。這麼看來,王戎當這個太子太傅,前途又有點兒不妙。毫無疑問,王戎是聰明的,他又拿出了他的法寶,按兵不動。

王戎按兵不動,皇後賈南風卻沒那麼容氣。對於司馬遹這個既定事實,她

沒辦法一下子拿下,卻製定出了更歹毒的和平演變計劃。賈南風將司馬遹從他親娘謝玖身邊弄到東宮單居,並唆使太子身邊的太監放鬆管教,縱容司馬通胡

十幾歲的小孩子正是愛玩的時候,司馬遹哪裏會不往裏跳?司馬通的外公是賣肉的,不知道是不是遺傳的原因,這小子居然對賣肉起了興趣,竟在宮中幵了一個肉市,自己操刀賣肉。賣到後來,那水平比一般的屠夫還高,你要買多少肉,他不用秤,手起刀落,分毫不差!除了賣肉,司馬通還在皇家西園弄了一個糧油蔬菜市場,銷售菜蔬雞鴨米麵等雜貨。

不用腦袋也可以想象,在皇宮裏開菜市場,該是多麼大的一出鬧劇!可這事,沒人管。司馬通他爹是個白癡,不要人管已經很不錯了。皇後賈南風和輔政楊駿這兩人,都心懷鬼胎,巴不得那小子胡搞。而像王戎這樣的太子太傅,本著不得罪人的原則,也是懶得管他誤不誤人子弟的。

太子身邊有一個叫杜錫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好心好意勸他:你這樣搞不行啊,你可是太子,國家的未來接班人,得注意形象啊!這話說得可是忠心又誠懇,可司馬遹聽不進去,反而嫌杜錫囉嗦。聽不進去也就罷了,這小子還要整人,他在墊子裏插上針,然後讓杜錫坐,直紮得杜錫滿屁股流血。你說這事兒傷不傷人心!

就這樣,一個原本很有潛質的皇太子,慢慢被培養成了一個廢材。賈南風似乎天生就是一個貪婪鬼,按說就她那爹不親娘不疼的尊容,能混上皇後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可她又看中了司馬衷屁股底下的寶座。可惜的是,這個寶座賈南風暫時還隻能幹看看,因為有一個人早已下手了,差不多都已經坐了半拉屁股上去了。那個人,就是楊駿。

說實在話,楊駿也很怕這個黑胖女人,對於賈南風眼睛裏冒出的綠光,他早就如芒在背了。所以,楊駿處處小心,天天防賊,夜夜防賈南風。楊駿這麼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手中的權力,一點兒腥味也不讓賈南風沾,賈南風自然惱火萬分。

怒火一點一點地積蓄著,終於有一天,賈南風像一個火藥桶一樣爆炸了。賈南風首先聯係了汝南王司馬亮,本來司馬亮也是輔政大臣之一,結果愣是被楊駿給陰了,出乎賈南風意料的是,當初就很沒種的司馬亮,這次又沒雄起。賈南風很失望,隻好退而求其次,又聯係了楚王司馬瑋。曆史上著名的八王之亂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愣頭青司馬瑋早就想到京城混,所以很爽快地答應了。司馬瑋又拉上了淮南王司馬允,按照既定方針,給楊駿打報告,說不想在地方幹了,要進中央。楊駿當初膽子多大呀,可是現在他卻怕了司馬瑋這個愣頭青,擔心不答應不好收場,就點了頭。

於是司馬瑋、司馬允進駐京城洛陽。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賈南風派人去跟司馬衷說:“哎呀不得了了,楊駿那廝要謀反了,你趕緊下詔廢了他吧!”司馬衷居然信以為真,果然下了聖旨,又派東安公司馬繇帶四百名士兵前去捉拿楊駿。

楊駿這個時候已經得到了消息,驚惶得不行,有手下給他建議:放火燒雲龍門,製造混亂,然後趁亂占領東宮,以太子司馬遹的名義起兵討伐賈南風等人。可是楊駿這隻紙老虎,卻囁嚅著說:“雲龍門花了那麼大工夫才建起來,燒了多可惜……”得了,連命都快沒了,還在這裏婆婆媽媽!楊駿手下的人一看不是點子,“轟”地一下全跑了。

司馬繇帶人殺入楊府,見人就砍。成了光杆司令的楊駿情急之下躲到馬廄中,被士兵亂槍戳死。孟觀、李肇(這倆就是跑到司馬衷那裏請旨的人,賈南風的心腹)還不罷休,又大肆搜捕楊駿三族及其黨羽,一並處死。小楊皇後(現在的皇太後)被囚入冷宮,餓死。

這場血腥的政變平息之後,賈南風成了最大的贏家。不過畢竟是女人,不好拋頭露麵,賈南風隻好請出皇爺爺司馬亮,以及德高望重的老臣衛瓘來坐鎮中央。在政變中有功的楚王司馬瑋出任北軍中侯,掌管禁軍;東安公司馬繇晉爵為東安王。一直處身事外的王戎也意外地得到了一份不小的封賞——升任中

書令,授予光祿大夫的榮譽稱號。

可是這個一團和氣的局麵沒有維持多久。首先是東安王司馬繇覺得自己殺了楊駿,立功最大,可分到的蛋糕卻最小,頗不服氣,居然想廢掉賈南風,自己當老大。賈南風跟司馬亮一商量,得,這小子皮癢了,得給他撓撓!於是請了一紙詔書,胡亂給他安了個出言不遜的罪名,發配到遼東搞開發去了。

司馬繇一走,司馬瑋的勢力又凸顯出來。老皇爺爺司馬亮一看,喲,剛走了一個,這一個苗頭又出來了,不行,這回老子要先下手!喀,就把司馬瑋皇家衛隊隊長的帽子給摘了,接著一道紅頭文件,命令司馬瑋回封地去搞開發,你小子從哪兒來還滾回哪兒去吧!

愣頭青司馬瑋可沒有東安王司馬繇那麼好說話,他一麵賴在京城不走,一麵又到賈南風麵前打小報告,有鼻子有眼地說司馬亮、衛瓘兩人正在密謀廢她,鼓動賈南風先下手為強。賈南風早就對當初請司馬亮出山,眼看著他坐大而後悔,這會兒有了機會,豈肯放過?當下編了一道聖旨,免去司馬亮、衛瓘的官職。

司馬瑋搖身一變,成了宣旨的特使,可這小子也賊手辣,聖旨隻說免官,他卻要趕盡殺絕,二話沒說就將司馬亮、衛瓘這倆輔政大臣給砍了!這下氣是解了,可假傳聖旨,後果很嚴重。於是司馬瑋的顧問岐盛就建議趁這機會,再把賈南風的手下幹將一鍋端了,自己做大哥!

紙老虎再一次出現,愣頭青司馬瑋心虛了,軍隊都到了宮城外卻不敢下手。這時候,殿中將軍王宮一句話就瓦解了這幫烏合之眾。王宮說:“楚王矯詔,你們還跟著他鬧,不怕抄家啊!”司馬瑋手下的兵將聽了這話,大驚失色,呼啦一下走了個幹淨。

司馬瑋落了個跟楊駿一樣眾叛親離的下場,被拉到刑場,吃了一刀。給他出主意的岐盛、公孫宏,被夷滅三族。賈南風終於笑到了最後。在賈南風的組織下,中央新班子迅速成立:張華、裴〓(裴秀之子,王戎的女婿)、賈模輔政;任命裴楷為中書令,兼侍中;任命王戎為尚書左仆射,主管吏部工作。

裴楷、王戎這對從小玩大的朋友,終於一塊兒奮鬥到了中央核心圈子。不過對於這個職位,裴楷並不感冒。裴楷有渴利疾(糖尿病),於是就打著這個旗號,堅決不接受任命,不跟賈南風攪到一塊兒。沒多久,裴楷就病逝了。而王戎卻對新職位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王戎比裴楷大四歲,在這一年(晉惠帝元康元年,公元291年),王戎已經五十八歲了。或許是出於一種留名青史的考慮,王戎居然一反常態,大刀闊斧地在人事工作方麵搞起了改革。

王戎的這項改革史稱“甲午製”,即在選拔官員時,主要考慮有無基層工作經曆。甲午製顯然是針對當時官場中“尚清談、隻務虛、不務實”的風氣而來的,王戎也是熱切期盼著有實際工作經驗的實幹家來充實公務員隊伍。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國人的應變能力實在是太強了。就在這項改革實施不久,為了滿足“有基層工作經驗”的要求,大批的官員要求下放到地方,到了地方板凳都沒坐熱,又想辦法往回調。

一場轟轟烈烈的改革就此流產,甲午製不僅沒有取到預期效果,反而勞民傷財。接著,吃癟的王戎又因此遭到紀檢部門的彈劾,幸虧有賈南風罩著,方才大事化小,不了了之。但這個打擊對王戎來說還是太沉重,看來建功立業、彪炳史冊不是那麼容易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何苦折騰自己?

從此王戎又老老實實地把頭縮起來,混起了日子。這時他雖還在搞吏部的工作,但一切全回到了老路上。史書記載,王戎“自經典選,未嚐進寒素,退虛名,但與時浮沉,戶調門選而已”。他不再搞創新,而是老老實實地依照門第、名聲高低來選人。這樣一來,王戎漸漸又獲得了門閥大族的好感。

元康七年(公元297年)九月,王戎被任命為三公之一的司徒。三公,山濤奮鬥了一輩子才實現的夢想,王戎終於也實現了。不過身居高位,王戎卻把自己封閉得更嚴實,他嚴格履行著“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的三不原則,既不摻和朝中的任何鬥爭,也不發表任何言論。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一切與我無關。

對於本職工作,王戎也是能推就推,全交給僚屬,自己則換上普通人的行

頭,騎上小馬,從小門溜到外麵去閑逛,別人也不知道他就是大司徒。如果不巧碰到熟人,王戎就悄悄躲開。除了閑逛,王戎還喜歡賺錢,他的田產林園遍布全國,卻還常常攤開賬簿,精打細算,比如賣李子啊、向女兒追債啊等等,這一點我們在王戎出場的時候就介紹過,不再囉嗦。

對於王戎的這種態度,《晉書·王戎傳》說他是看到天下即將大亂,覺得回天無力,所以才隨波逐流。也有人分析說,王戎故意做出一副吝嗇鬼的樣子,又是精打細算,又是四處撈錢,目的也是向當權者展示自己已經墮落,以求自保。但事實證明,一味逃避並不見得就是好辦法,隨著局勢的發展,大禍終於還是來了。

元康九年(公元299年)冬,賈南風召太子司馬通進宮,派侍女陳舞將他灌醉,爾後又令人拿來一張紙,讓司馬通抄寫。已經醉得雲裏霧裏的司馬通渾然不知紙上寫的什麼,依樣畫葫蘆。最後,這張紙經過賈南風的寵臣潘嶽補全後,被秘密呈送給白癡皇帝司馬衷。

司馬衷看後不禁大怒,原來紙上寫的是:“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當入了之。中宮又宜速自了。不了,吾當手了之。”(皇上你還是自己了結吧,要不我就進宮幫你了結;皇後你也應該速速自盡,否則我就親手掐死你!)這不是反了天嗎?不分青紅皂白的司馬衷在賈南風的煽動下,將司馬通廢為庶人。對此,曾經的太子太傅王戎一言未發。

第二年正月,賈南風又使人誣陷司馬遹打算謀反,已是庶人的司馬遹被囚禁到許昌。

三月,賈南風決定斬草除根,便讓太醫令程據(賈南風的麵首)配了一服毒藥,命宦官孫慮拿到許昌去毒殺司馬遹。沒想到司馬通一直防著有人下毒,飯都是自個兒做。孫慮找不到機會下藥,幹脆用藥杵把司馬遹砸死。這一年司馬遹二十三歲,他終究是沒能邁過賈南風這道坎兒。

司馬遹的死訊傳出,正在苦等機會的趙王司馬倫趁機發難,聯合了齊王司馬冏、梁王司馬肜,打著為太子複仇的幌子,殺入宮中,稱奉旨捉拿皇後,並

將賈南風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金墉城監禁起來。直到最後一刻,跋扈而又愚昧的賈南風還在狂叫:“詔書當從我這裏發出,你們哪兒來的詔書?”不久,司馬倫等人就用金屑酒將賈南風毒死,這也算是報應不爽。

風水輪流轉,皇帝還是那個白癡皇帝,朝中大權卻到了趙王司馬倫的手中。在扳倒賈南風這棵大樹之後,司馬倫又開始大肆清洗賈南風黨羽,張華、裴〓彼殺,與賈、郭、張、裴四家有關聯的朝中官員,不是被殺,就是被黜免。這一回,王戎是怎麼也逃不掉了。裴〓是他女婿,他本人又是賈南風當政時期的中央大員,清算到他頭上再正常不過。好在王戎交遊廣泛,素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多年前不經意間種下的一段善緣,竟結出了善果。原來趙王司馬倫也是個草包,一切全聽頭號幕僚孫秀的。孫秀在琅琊當小公務員的時候,曾經參加過九品中正製的評議,當時主持評議的是王戎的兄弟王衍。王衍瞧不起孫秀,本打算刷掉他,是王戎說了好話,孫秀才得以過關。憑這層關係,王戎在大清算中隻是因為連坐而丟了官,僥幸逃過一劫。

但這個孫秀也真是小人得誌便猖狂,清除了異己,竟然攛掇司馬倫篡位。永康二年(公元301年)正月,司馬倫公然廢掉白癡皇帝司馬衷,自己坐上了寶座。隨後,齊王司馬冏聯合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起兵勤王。四月,司馬倫敗亡,白癡皇帝司馬衷複出,大權到了齊王司馬冏手中。

王戎被中斷的仕途,再一次複通,他被請出山當了尚書令。可是屁股還沒坐熱,局勢再度惡化。主政的司馬冏無德無能,驕奢淫逸,獨斷專行,激起河間王司馬顒的強烈不滿。司馬顒聯合了河間王司馬穎,要來收拾司馬冏。

司馬冏得到消息,驚慌不巳,忙召集百官商量對策。對這樣的事,王戎向來是不願表態的,可這次,司馬冏卻偏偏點了他的名:“孫秀作亂,我率軍起義,有什麼錯!現在河間王、成都王聽信讒言,要來害我,你說我該怎麼辦?”

王戎推脫不過,隻好說:“王爺你首舉義旗,功德自不必說,可現在二王帶兵百萬,氣勢洶洶,我看你還是委曲求全,辭了公職,回家安安心心地做個富貴爵爺吧。”其實司馬冏若早早地功成身退,不貪圖那份權勢,何至於此?

所以王戎這番話不無道理。

可司馬冏還沒表態,他的謀臣葛〓就喝道:“漢魏以來,王公就第,寧有得保妻子乎!議者可斬。”王戎大吃一驚,原來司馬冏等人是一條道想走到黑啊當下推托上廁所,裝作服散藥發,跌進糞坑裏搞了一身屎尿,借故逃離現場。司馬冏也顧不得追究,王戎這才有驚無險。

當天,交鋒開始。司馬冏擔心在京城的長沙王司馬乂響應二王,決定先發製人,派兵攻擊司馬乂。誰知司馬乂卻早有防備,帶人衝入皇宮,挾持了皇帝司馬衷,反過來攻打司馬冏。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司馬冏潰敗,被殺。從公元301年4月推翻司馬倫,到公元302年12被殺,司馬冏總共過了一年零九個月大權在握的準皇帝的癮,卻付出了血的代價。

這個教訓,司馬乂沒有吸取。殺了司馬冏之後,司馬乂獲得大權,可他的勢力無法抗成都王司馬穎、河間王司馬顒。公元303年,雙方矛盾再起,成都、河間二王發兵討伐長沙王司馬乂。

公元304年,東海王司馬越投靠二王,殺死司馬乂。因為白癡皇帝司馬衷的子孫都被折騰光了,後繼無人,成都王司馬穎被立為皇太弟。司馬穎成了實際上的一把手,在鄴城遙控政權。

7月,東海王司馬越不甘大權旁落,帶著白癡皇帝司馬衷,從京城發兵,北伐成都王司馬穎,王戎隨行。24日,司馬越遭到司馬穎部將突襲,潰畋。白癡皇帝司馬衷身中三箭,被成都王司馬穎擄至鄴城。

8月,王浚、司馬騰(司馬越的弟弟)聯軍逼近鄴城,司馬穎部眾潰敗。司馬穎帶上白癡皇帝司馬衷,倉皇逃回京城洛陽,王戎隨行。此時洛陽已落入河間王顒部將張方手中。

10月,張方見洛陽已被自己搶掠一盡,再沒什麼油水了,就思量著退回長安,享受搶劫成果。11月1日,張方率軍直闖金鑾殿,挾持司馬衷西去長安。趁這機會,張方部卒複又將皇宮珍寶及後宮妃子侍女搶掠一空。百官驚逃,王戎出奔郟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