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手幫[日]江戶川亂步(1)(1 / 3)

江戶川亂步(本名平井太郎,1894.10.21—1965.7.28),出生於日本三重縣名張町。1923年在日本《新青年》雜誌上發表處女作《二錢銅幣》,大獲讚譽,由此走上推理小說創作之路。其筆名來自於美國現代推理小說之父埃德加·愛倫·坡的日文發音,他開創了日本推理小說的本格派,其作品構思巧妙,推理縝密,更兼風格妖異,如駕迷霧,頗受世人狂熱追捧。明智小五郎即是其塑造最成功的角色之一,本篇原發表於1925年3月之《新青年》,是明智第三次登場作品。原文分有《表象疑雲》和《真相大白》兩節小標題,今不標出。

再說一個明智小五郎妙破奇案的故事。

這件案子發生時,我認識明智才一年左右。那情節極富有戲劇色彩,十分引人入勝;更因為當事人是我一個親戚,所以很久難以忘懷。

因為這個案件,我發現明智竟有破解密文的非凡本事。既然想勾起讀者諸君的興趣,我就將他破解的密文內容寫在前麵。

早想來看望您,但始終不得機會,延至今日,實在失禮。現在天氣轉暖,近日一定前去拜訪。前番所贈小物,本不成敬意,既蒙您讚許,心中深感惴惴。這手提袋本是我閑來解悶,拙手繡成的。還恐怕遭您批評呢。氣候多變,請多多保重身體。

再會。

這段話是從一張明信片上抄來的,忠實原文一字未改,包括文字的塗抹和行間排列,都保留了原樣。

現在,我就開始講這個故事。當時我正住在熱海溫泉某家旅館,一為避冬,同時也帶了一些工作做。每天除了泡泡溫泉,就是出外散步或靜臥休息。空閑時也寫點東西,倒也過得十分優哉遊哉。那天泡完溫泉,我照常出來,坐在向陽走廊的藤椅上,渾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暢,隨手翻了一下當天報紙,突然看到一條重要的消息。

當時東京有一夥自稱“黑手幫”的強盜,為非作歹,十分猖狂,警察雖多方偵查,始終無法破案。昨天搶劫了那個富翁,今天又襲擊了這個貴族,故事傳得愈發離奇了,一時間首都人心惶惶。報紙的社會版更是加油添醋,天天登載這些消息。今天繼續用了特別的大標題——《神出鬼沒的怪盜》,十分奪目。平日看慣了這類消息,所以也沒引起我什麼興趣。倒是那條消息下方,列出的若幹被害人信息讓我吃了一驚!其中有一條的標題是“某某氏遇襲”。我之所以吃驚,是因為這位某某氏正是我的伯父。消息寫得很簡略,隻說是某某氏之女富美子遭怪盜拐騙,贖金一萬円也被騙去。

我出生的家庭非常貧苦。來溫泉休養前,我一直靠賣文糊口。卻不知為何這位伯父十分富有,擔任了兩三家大公司的董事。當然,這也足以讓他成了黑手幫的目標。伯父過去對我多番照顧,所以不管如何,我也必須趕回去看一看。隻怪我粗心大意,伯父家出了這樣的禍事,甚至被人騙了贖金,我竟全然不知道。我想伯父一定給我的下處打過電話,但這次旅行我沒告訴任何人,所以他們也沒辦法和我聯係。我隻有到現在看了報上登載的消息才知道此事。

我匆忙收拾好行裝趕回東京,立刻跑到伯父家。到那裏一看,他夫妻二人正跪在佛像前,誠心恭敬地敲著太平鼓和木梆子,反複念誦“南無妙法蓮華經”七個字。我知道他們一家都信奉日蓮宗,對佛祖非常虔敬。在念經期間,若是未事先預約,就算最熟的人也是不準出入的。我覺得有些怪異,因為當時並不是念經時間。上前一問,原來事情還未解決,盡管贖金已經按強盜的要求交出去了,但那個寶貝女兒卻沒有放回來。夫妻二人萬分痛苦,又無能為力,隻有反複念誦《南無妙法蓮華經》,以求佛祖保佑,解救女兒。

且先介紹一下黑手幫。都是幾年前的事,想必有些讀者可能還有印象。他們總是先拐走被害人的子女,作為人質,然後勒索巨額贖金。

他們會寄一封恐嚇信,詳細地指定某月某日某時,帶現款若幹到某地,然後派頭目準時守在那裏。就是說被害人要直接把贖金交給強盜,可見其膽大和放肆;不過他們在行動上也十分謹慎,不論拐騙、恐嚇,還是接收贖金,都幹得幹淨利落,不留蛛絲馬跡。若是被害人事先到警署報案,在交贖金的地方埋伏了便衣,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得到消息,隻是決不到那個地方去了,而且人質隨後就要遭到殘酷迫害。如此看來,這黑手幫案件並不像是社會上一般流氓犯罪,其背後肯定有一幫膽大心細的家夥主使。

再說遭強盜光顧的伯父一家,從伯父母上下,個個都惶恐失措,麵無人色。一萬円贖金也交了,可女兒並沒有回來。要知道,我伯父在實業界可是號稱“足智多謀老狐狸”,現在也毫無辦法。他一反常態,肯向我這個毛頭小子商量求助,也是逼不得已。我的堂妹富美子當時十九歲,生得端的漂亮。所以,現在交了贖金還沒放人,難免使人擔心她是否會遭了強盜毒手。要不然,便是強盜看到伯父好敲詐,一次不滿足,就繼續威脅,繼續要贖金。不論如何,對伯父來說,恐怕沒有比這件事更令人焦慮的了。

除富美子外,伯父還有一個兒子。但他剛念中學,做不成事。於是,我便充當了伯父的參謀,和他一起商量對策。我仔細打聽後,發現強盜的做法並不像傳說中那樣簡單,而是非常巧妙,甚至有些像妖怪一樣怕人。我一直對犯罪、偵查這種事興趣盎然,諸君都讀過我的《D坡殺人事件》,那裏麵我甚至想去冒充業餘偵探。如果可能,我甚至還想和那些專業偵探較量一下。當時我苦思冥想半天,最後還是毫無收獲,因為根本沒發現任何線索。雖然伯父也到警署報了案,但警察真能解決問題嗎?至少到今天為止,從他們的偵查情況看,是沒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