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水光都不明朗,暗蒙蒙什麼都看不真切,蕭明月雖然惱怒,卻也暗自納罕心驚,能夠在自己身周數十丈內潛伏卻沒有被自己察覺,這少年定非常人,也幸虧這少年並沒有惡意,要是生死大敵潛伏此處,隻怕她性命堪憂。
此刻她踩在湖麵,全身為水汽所籠罩,仿若淩波仙子,手隻是一伸,衣物便從暮神光手中飛起,須臾便到了她手中,不過,她忽然發現,貼身的褻衣卻仍然被那個少年緊緊抓在手裏,又想到方才隻怕給這個少年看了身子,一時間羞怒交加,粉麵帶霜。
暮神光眼睜睜的看著帶有這位仙子幽幽體香的褻衣脫手淩空而去,竟有幾分不舍,忍不住將手在鼻上嗅了嗅,心神俱醉。
蕭明月出道至今,修為日益深厚,縱橫一時,本就自視甚高,如今不僅給這輕薄小子看了身子,還給如此輕薄,怒不可遏,毫不假思索,便是催動身前的本命靈劍,一記劍光衝天而起,往暮神光直撲而來。
她平生殺滅無數妖獸,快意恩仇,冷傲無匹,視天下男兒為無物,方才這少年並無惡意,她雖有意懲戒,卻並無殺心,此刻少年的“輕薄舉動”徹底讓她被激怒,手下毫不留手,直接使出了“九霄蕩雲劍訣”,憑她神胎境七重的修為,滅殺一個煉氣士不過是舉手之勞。
暮神光方才也並不是有意褻瀆,隻是情不自禁的下意識舉動,哪裏想到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如風暴席卷而來的劍光氣勢驚人,排山倒海,仿佛周圍的空間都給震蕩破碎,心神都給震懾住,須臾便破空而至,暮神光眉心給鋒芒逼著都疼痛起來,在這生死關頭,他忽然心神一動,想要強行催動那張識海中的神秘符籙,識海中青光大熾,符籙微微一動,便出現在了他的額頭,金色光芒一轉,將那道劍光消弭於無形,隻是他催動符籙有些晚,仍然給空間震蕩出的風暴擊中,身子如斷線的紙鳶般往後飛掠出去。
強行在半空吞下一口鮮血,迅速的拍出幾張符籙,迅速的逃離犯罪現場,也不管他那等微末伎倆能否應付這位修為高深的女煞星。
他真是欲哭無淚,不就是遠遠的瞄了幾眼嘛,都沒看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差點連小命都丟了,這哪裏是神仙姐姐,簡直就是殺人魔女。
正逃命間,隻覺得眼前青光一閃,青色小獸忽然跳到他前方,回過頭來朝他擠了擠眼睛,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惡作劇的奸笑簡直要讓他抓狂。
小獸爪子一點,渾身給青光包圍住,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氣機給遮蔽,與周圍環境完全隔絕的神妙,這小家夥總算還有點良心。
抱頭鼠竄了也不知多久,一人一獸才停下來喘口氣,似乎那個殺神魔女並沒有追上來,暮神光回過頭去,看著無盡林海在夜色下如同深沉的波濤洶湧,心忽然有些悵然,想起那魔女月光下凜然不可犯的冷豔,心忽然給狠狠的揪了下,歎口氣,招呼青色小獸再次逃亡。
蕭明月本來就沒有打算要暮神光的命,隻是想要略加懲治他罷了,這少年臉上那呆呆傻傻的初哥模樣,她也瞧的分明,也知道對方並非有意褻瀆,出手是為了試探,這個少年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果不其然,這少年再次讓她大吃一驚,那道忽然出現的符籙剛一出現便將她的劍招破去,若是早些出現,隻怕還有餘力反擊,這少年到底是何來曆,居然能夠有此等威勢驚人的符籙,還有能遮蔽氣機的異寶。
尤其是那道符籙,她那道劍光直逼那少年眉峰之時,見這少年直愣愣的不思閃躲,便想著撤去劍勢,還未來得及,就給這符籙輕易一擊,便將劍光擊散,此時想起那道符籙出現時的驚天威勢,心有餘悸,若是讓她來驅使這道符籙,想必連七階妖王也能一擊斃命。
如今赤霄山脈中的妖獸有大****跡象,連一個普通少年都有如此驚世異寶,這亂象紛紛,隻怕亂世降臨。
她是個疏淡性子,叫這少年逃了,也不想過多去縱容自己的好奇心,就此作罷,淩空而起,架起遁光如流星般的去了。
裙裾遠去,斯人不在,隻餘下波光粼粼的白石湖水,回蕩著那股淡雅芬芳的味道,靜靜默默,仿佛方才的一切,隻是場夢一般。
跟色色會合之後,色色這廝用它的四隻狼眼不停的向青色小獸示好,賤賤的拍起馬屁,意思是求著小獸下次帶它一起去偷看仙女洗澡,小獸傲慢的作出不屑一顧的樣子,懶的瞧它半眼,色色見諂媚無用,咬牙切齒,狼嚎幾聲,威脅小獸,惡狠狠的樣子仿佛要立時吞了它。
小獸不耐煩起來,朝著色色嫩嫩地輕吼一聲,暮神光恍惚間隻覺得小獸忽然變成了一頭洪荒神獸,威勢能鎮壓天地,生生撕裂傳說中的仙人,膽戰心驚。
色色更是沒出息,給嚇到狼眼呆滯,屁滾尿流,連抬腿逃跑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地,眼神中充滿著恐懼,瑟瑟發抖,兩個頭都埋到泥土中,不敢看小獸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