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鍾慧打來電話說,楊紅得知她將於本周六要過來探望“表哥”──把男友說成“表哥”,是鍾慧的一貫做法──嚷著要跟著過來玩。於傑不好表態,心裏罵了鍾慧一千遍:傻瓜,真是傻瓜,你為什麼要順從她,帶她過來?你讓我如何自處?
楊紅滿麵春風地跟著鍾慧過來了,打她進門的那一刻起,於傑有種不祥之感:天下大亂,天下大亂啊,怎麼辦?鍾慧呀鍾慧,你真是個又可愛又傻氣的好女人,難道你不知道這叫引狼入室嗎?難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你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嗎?
當鍾慧進入廚房準備做飯時,不忘回頭提醒於傑別忘了待客的禮數,要他多陪楊紅喝喝茶、聊聊天,楊紅不懷好意地附和著:“對呀,如果招待不周,怠慢客人,晚上趕出去睡大街!”氣得他恨不得狠狠地捏一下她的粉臉作為發泄。
後來,他趁鍾慧出去倒垃圾了,向楊紅打躬作揖道:“求求你,別引誘我做壞男人好不好?俗話說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奪人所愛,難道你想做一個遺臭萬年的小人嗎?趁鍾慧還沒正式公布我和她的關係之前,你趕快找個高明的借口腳底抹油吧!”楊紅口裏說著“好,我答應你”,雙手一伸,作勢要跟他擁抱,嚇得他連退三步,後腦勺磕在牆壁上,鑽心般疼痛。
下午,楊紅聲稱單位叫她晚上回去加班,要鍾慧陪她回去,於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一個星期後,楊紅正式向鍾慧攤牌,說她尋尋覓覓二十餘載,終於找到前世修來的緣分,──於傑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她央求鍾慧做一回紅娘,幫忙牽線搭橋。鍾慧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很想說明真相,又怕楊紅無法接受事實,做出過激的行為。
舊孽未了,又添新堵,於傑有些不知所措,楊紅祭出的虎口奪羊的爛招,一下將他置於無法可想的地步。
壞消息不斷傳來,鍾慧說楊紅每天都纏著她,求她做媒,由於目的沒有達到,她開始茶飯不思,無心上班,整天恍恍惚惚。鍾慧也經曆過為情所困的苦況,感到很為難,不知怎麼安慰她。於傑心想,愛情果然具有偉大的神力,足以讓一個單純的女孩為之癡、為之狂,楊紅勇氣可嘉,頗有演戲的天分,張藝謀們不請她演戲,簡直瞎了慧眼。
鍾慧提出一個別有新意的建議:把他介紹給楊紅,讓他虛情假意地跟她談幾天精神戀愛,然後再找借口跟她分手。於傑心裏說:親愛的,一切怪我太多情、太猶豫,你的高風亮節令人動容,可是,萬一弄假成真怎麼辦?
於傑否決了鍾慧的建議,告訴她,如果楊紅再對她糾纏不休,就叫她打電話給他,讓他直接拒絕她。
鍾慧有些擔心:“你怎樣拒絕她?不要弄巧成拙,害得人家要死要活。”
“我騙她說我有病,──由於風流成性,喜歡流連於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發廊和按摩院,結果感染了淋病、梅毒,讓她退避三舍。”於傑信口說。
“依我看,你可能真的有病──自虐病,不就是拒絕一個多情女孩的求愛嗎?哪犯得著這樣咒自己?”鍾慧不樂意了。
“要不,我說我是個花心少爺,擁有十一個紅顏知己猶嫌不足,急需她的加入,幫我湊夠一打,她一聽,保證對我敬而遠之。”於傑繼續編下去。
“不行,我心目中的表哥不是這副德行……”
“難道我可以毫無創意地說,本人名草有主,心有所屬,請她帶眼識人,另擇良緣?”
“對,就這樣說,沒有創意,就是最好的創意!”鍾慧拍板道,不過,她一再叮囑他,跟楊紅通話時,語氣必須溫柔、婉轉,不要嚇著她,態度必須堅決、果斷,不要讓她心存幻想。
轉眼間過去十多天,於傑一直盼不來楊紅的電話,鍾慧也好像忘了他的存在,他有些沉不住氣了,懷疑楊紅已做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舉,出賣他們的關係,為此,他整天為未卜的情途懷著憂慮和煎熬,真想主動找她們了解情況,又鼓不起勇氣。
四
有一天,於傑正為不知如何解決工作上出現的紕漏而愁眉緊鎖時,楊紅的來電打斷了他的思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情況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慧姐已經挑明真相,勇敢地承認了你們的關係,不過她說,如果我對你的愛可以超過她對你的愛,而你也喜歡我、愛我,她可以無條件地退出,把愛讓給我。我被她忍痛割愛的義薄雲天之舉感動得熱淚盈眶,決定放棄競爭,可是,她又怕我想不開,做出傻事,一再勸我慎重考慮。這些天,我們都在為這個問題你推我讓。”
“太過分了,你們竟然把我當成價高者得的拍賣品!”於傑“怒不可遏”地說,“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到消委會──不,道德法庭──起訴你們……”
“去你的吧,我已答應慧姐,永遠不再打你的主意!”楊紅哈哈一笑打斷他的話,“我沒有出賣你,不過,慧姐已承諾,到你們結婚那天,她一定請我做儐相!”
掛掉電話,於傑突然想到了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