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秋天,盡管日本挽留她們,盡管美國耶魯大學高薪聘請她們擔任教授,冰心和家人還是經過曲折的道路,終於回到了祖國的懷抱!次年初夏,一個靜靜的夜晚,周恩來總理在中南海接見了被五四運動“震”上文壇的冰心夫婦。一見麵周總理連連稱讚說:“你們回來了,好嗬,好嗬!歡迎你們歸來!”總理和她們親切長談至午夜時分,冰心永生難忘。
不久,她用依然清新的筆調,充滿感情地寫出了回國後的第一篇精美的散文《歸來以後》。許多曾是她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的熱心讀者,紛紛寫信向她祝賀。
接著,她陸續發表了大量散文,結集出版了散文集《我們把春天吵醒了》、《櫻花讚》、《拾穗小劄》、《小桔燈》等,贏得讀者喜愛。
冰心將近六十歲的時候,又開始寫作《再寄小讀者》。她永遠保持著不泯的童心,為孩子們辛勤勞作。這期間,她還深入到實際生活中去,采訪寫作反映社會生活的新事物、新麵貌的散文、報告文學。其中,一九六四年六月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咱們的五個孩子》(描寫孤兒不孤的故事),反響極為強烈。國內外報刊紛紛轉載,電台頻頻廣播,幾乎家喻戶曉。
風暴襲來的“文化大革命”,她同樣受到嚴重迫害和摧殘。手中的筆被迫停止了寫作。禍國殃民的“四人幫”被粉碎後,冰心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然而她由此卻更加精神煥發,意氣昂揚。她喜悅地重新拿起筆,為人民寫作。這時,她首先寫出的詩和散文,是深深悼念和回憶周總理的。而後,又陸續寫出一篇又一篇反映現實生活的散文、隨筆。與此同時,她開始撰寫回憶錄。這些文章如同長江大河,一瀉千裏。文筆依然優美、流暢,氣勢照舊暢達、奔放,文情並茂,以情動人。
這時,冰心又開始發表《三寄小讀者》。
一九八〇年,她創作的小說《空巢》,榮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時年八十。一位八十歲老作家作品獲獎,這是可喜可賀的。
她說過她的“生命從八十歲開始”。果真,八十五歲以後,她的創作又進入一個新的高峰期。這期間,她寫作了大量回憶錄、散文、雜文、隨筆和短篇小說,如《萬般皆上品》、《我請求》等,有著深刻的現實性和時代感。在這些作品中,冰心老人懷著對祖國、對人民熾熱的愛,敢講真話,敢於直言,敢於針砭時弊。充分表現出作為作家的一種社會責任感、曆史使命感。
她是一位有責任感的時代作家。她這個時期的作品,也恰恰映照出一位可欽可敬的老人的赤子之心!
這是難能可貴的。
目前,冰心老人因病住院,已經很久了。她的病,她的住院,牽動了多少人的心!前往醫院探視的人絡繹不絕。她的許多老朋友如雷潔瓊、趙樸初常去慰問。遠在上海的巴金時常通過電話問候。近在身邊(同住一個醫院)的曹禺和夏衍生前更是常常會麵。還有中央領導人丁關根、李鐵映、王兆國以及許許多多她的老朋友、中青年朋友和少年兒童小朋友,都去看望她,慰問她。
聽說她病了住院,海外歸來的許多作家、詩人學者到了北京,首先安排的日程便是去醫院探視冰心。
在她那寬闊、舒適的病室裏,每天都擺放著盛開的玫瑰。這朵朵鮮花,彌漫著芳香,充滿溫馨。
玫瑰,是冰心最喜歡的花!
值得慶賀的是,今年三月七日,冰心在醫院裏接受了黎巴嫩總統授予她的黎國家級“雪鬆騎士”勳章。這是由於冰心早在半個世紀的六十多年前最早向中國讀者翻譯介紹了黎巴嫩偉大詩人紀伯倫的作品,因而受到今天黎巴嫩政府最高的獎勵。
那天,在醫院小小會議室裏的樸素、簡短但卻隆重、熱烈的授勳儀式上,冰心致答詞說:“這個榮譽不僅是給予我的,也是給予十二億中國人民的。”住院期間,她已經很久不執筆寫字了。但是最近當她看到畫家羅國士為祝賀世界婦女大會的召開,所作長達十二米的巨幅畫卷《長江三峽圖》時,在病榻上欣然提筆題寫了“三峽雄今古,葛壩出奇跡”十個大字。這既是為羅畫題款,為羅畫點睛,也是表達了老人對世界婦女大會的美好祝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