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報以熱烈掌聲。
簡短、樸素但卻隆重、熱烈的授勳儀式結束後,冰心老人由女兒吳青、女婿陳恕扶著輪椅推出會議室回到病房。人們簇擁著老人,握手問安、祝賀,也祝老人早日康複。
情景是感人的。
此時,我想起幾年前冰心老人曾將她的紀伯倫譯作《先知》和《沙與沫》的新版書贈予過我。當時老人告訴我紀伯倫是一位偉大的哲理詩人,她喜歡他的詩。甚至有些至理名言的詩句她至今還能背誦出來,那天,她就隨口吟誦書中的詩句“愛不占有,也不被占有”,“真正偉大的人是不壓製人也不受人壓製的人。”她叮囑我要好好讀讀。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這兩本詩集的分量和意義,直到今天出席這個授勳儀式,我才恍然大悟,這詩,這詩人,這詩集,並非一件平凡的事,而是要載入史冊的輝煌的一頁。
這就是為什麼有今天的加冕,一個國家總統給予一個外國作家最高的獎賞。
由此,我又想到,冰心老人在她漫漫70多年的創作生涯中,辛勤耕耘、碩果累累。她寫詩,寫小說,寫散文,寫評論,還為兒童創作了大量膾炙人口的文學作品,可謂著作等身。然而她還始終關注中外文化交流,為讀者翻譯、介紹了許多外國優秀作家及作品,其中包括黎巴嫩詩人紀伯倫,印度詩聖泰戈爾的幾部名著也是經她翻譯、出版介紹給中國讀者的,她還翻譯了歐美幾位著名詩人的作品。這些譯作都在國內受到讀者的喜愛,同時也使文學界開闊了眼界,增長了知識,吸收了外國文學有益的營養。
冰心老人雖已95歲高齡,卻一直筆耕不輟,直到這次住院前她還執筆寫了一篇紀念葉聖陶先生的文章呢。這真是奇跡!一位如此高齡的老人,依然是耳聰目明,思維清晰,不但清晰,並且敏銳。她晚年寫的許多文章反而尖銳潑辣,敢於直言,敢於為百姓說話。一個奇跡,就是冰心從80歲開始出現了她創作的又一新高峰。這使許多冰心研究者感到吃驚,也是他們正在探討的議題。
我想,今天的加冕,無疑對冰心老人又是一次“加油”。待她身體康複之後,恰逢百花盛開的春天,我們一定會讀到她更多的錦繡文章。
1995年清明日,京郊.
被五四運動“震”上文壇的冰心
七十六年前一位被五四運動的一聲驚雷“震”上寫作道路的女作家,而今已是九十五歲高齡的文壇泰鬥。
這就是冰心。
當時正在北平就讀燕大女校理科的冰心,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她為探索人生的道路,揭露社會的黑暗,開始了她的創作生涯。從十九歲那年起,連續在《晨報》和其他報刊上發表了許多問題小說,如《兩個家庭》、《斯人獨憔悴》、《莊鴻的姊姊》、《秋風秋雨愁煞人》等,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成為嶄露頭角的文學新人。
一九二一年,剛剛二十一歲的冰心,勇敢地衝破舊禮教的束縛,走向人生,走向社會,參加了茅盾、鄭振鐸、葉聖陶等人發起的我國早期進步文學團體——文學研究會,走上了“為人生而藝術”的現實主義文學道路。就在這一年,文學研究會為她出版了第一部詩集《繁星》及小說集《超人》。
二十三歲的冰心以優異成績畢業於燕京大學文科,取得了文學學士學位,榮獲金鑰匙獎,並得到美國威爾斯利女子大學的獎學金,赴美留學,專事文學研究。
一九二六年,她將赴美途中及在異邦的見聞寫成散文,寄回國內發表。這些散文就是後來影響深遠的《寄小讀者》。這一年,她留美畢業回國,先後擔任燕京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女子文理學院的教授。爾後,陸續發表了大量的小說、散文、詩和兒童文學作品。她的作品由於感情真摯細膩、文筆秀麗俊逸,深受廣大讀者喜愛。
抗日戰爭時期,她先到昆明,後又到重慶。在重慶,曾用“男士”的筆名發表一組“關於女人”的文章,後結集出版。這組文章大都是以社會家庭、婦女等人生問題為主題,或呼籲,或暴露,或抨擊,或提出問題,引人思索。
抗戰勝利後,一九四六年冰心和她的丈夫——著名社會學家吳文藻教授,攜子女舉家到了日本。她在東京大學擔任了第一任女教授。仍堅持寫作,不斷發表新作。一九四九年十月,新中國誕生。冰心一家在東京聚集在收音機旁,傾聽著天安門前的禮炮聲,無比激動。她們歡呼祖國的解放,人民共和國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