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旬從馬車裏探出頭來,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表現出恭迎的態度,笑道:“周兄弟沒事真是太好了,快進來與我同車。”
周揚心想這樣最好,不過以後要走的路還很多,早晚得學會騎馬才行,否則要是遇到沒有馬車的時候,步行終究不是辦法。
車內,張旬除了大讚他有勇有謀之外,也問起了表兄張繡近況如何,又是怎麼得知韓遂要下毒手的事情。
周揚自然是答不上來,不過早就預備好了答案,說自己長期潛伏在武威城內,很久沒見到張繡了。
張旬倒也釋懷,剛才馬超確實是衝著周揚而來。
一路上,周揚問起了安定的情況,才知道如今張繡正在金城,一來可以防守西邊的羌人突變,二來也為了監視北麵馬騰與韓遂的動向,而這支使節隊,將會沿著石城方向,直達安定。
這樣就省去到了安定後,還要與張繡對質的麻煩,而且還可以借著張旬的美言,得到張濟的重用,再怎麼說周揚也是救了他兒子的“恩人”。
行路的這段時日,比起當時與難民在一起的時候,自然是舒服得多了。
張旬這隊人馬帶足了食物和水,不但有馬車可以坐,而且再不用為饑渴問題而發愁了,隻是到了夜晚,卻要露宿這空氣稀薄的沙漠上。
這反而給周揚提供了更多單獨的時間,可以安心反複練習那七張人物姿勢了。
有時候也會拿出第八張圖紙,猶豫著要不要練,並想著最近自己的變化越來越大,不僅夜晚睡覺的時間變少,就連吃喝的分量也在逐漸減少。
要是真把這些圖紙練完的話,搞不好會變成不用吃喝睡覺的道仙了。
周揚今晚什麼也不想做,獨自在帳外望著夜空,心裏便想起了馬雲碌,想起她離別時的淚水,心情鬱結難解,有幾次差點衝動地想掉頭回去找她。
忽然,營地中幾名站崗的士兵,正在勿忙地互相接頭。
“出什麼事了?”周揚上前問道。
“營地裏有小偷。”士兵答道。
“小偷?”周揚心想這茫茫沙漠之中,居然也有小偷,還膽敢跑這支使節隊裏來偷東西,而且還能避開士兵們的眼線。
士兵們四處搜查,卻不見小偷蹤影,而整個營地根本就無處可藏。
“卟卟——”
聲音很小,但是周揚卻清楚地發覺到,有人鑽入他的帳中,立刻轉身來到帳前,手中緊握著星雲劍,小心翼翼地回到帳內。
帳內四處無人,但是角落處卻明顯有人躲著,而且還在微微顫抖。
周揚失笑道:“出來吧!”
小偷彎著身子,從暗處走了出業,手裏握著幾塊被咬過的幹糧,嘴裏塞滿了食物,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看他一身破衣爛褲的樣子,應該是個餓昏了頭的難民,被發現後苦喪著臉,隻能任人處置。
周揚走了過去,幾個小動作都會把他嚇得渾身發抖,最後卻遞給了他一碗水,微笑道:“喝點水,別噎著了,吃飽後就走吧!往北是武威城,大概走個三兩天就能到了。”
小偷雙眼濕潤了起來,坐在地上繼續狼吞虎咽。
周揚看著他吃完東西之後,又道:“晚上你就在這裏安心睡覺,明早我們拔營起程的時候,你就可以離開了。”說完便躺在了席上閉目養神。
“你是好人。”小偷呆了很久,才開口說話,見對方沒有反應,又道:“小的鄧三,必當報答大爺的大恩大德。”
周揚沒有答話,卻聽在耳裏,心想你要是三國裏什麼大人物落難的話,要報答還差不多,鄧三這名字沒聽過,於是便不予理睬了。
鄧三頓了良久,繼續說道:“小的原是盧水胡人,在沙漠上與族人失散,才淪落至此。”
周揚可不想聽他的來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覺。
鄧三又滔滔不絕地說了大堆關於自己的事情,原來盧水胡人族源複雜,既有匈奴、月氏成分,又在民族演進中吸收了華夏、西戎、貲虜、雜胡、秦胡、羯族、氐羌乃至漢族等部族,不過早在春秋時期便亡於楚國。
後來遺民們受到華夏族影響,開始改用漢姓,到了漢朝,盧水胡便作為雇傭軍多次出征西域和匈奴,成為了河西士兵的重要來源。
至於這看似不起眼的鄧三,正是其中某個傭兵團中的一員。
不過這些事情周揚並不感興趣,聽得快睡著的時候,鄧三的語氣才開始變得沉重,說道:“前段日子,小的與族人失散之前,便接到了消息,得知從安定來的使節隊,將會在半路上被彭義源那群馬賊截殺。”
“什麼?”周揚脫口而出,同時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大爺對我有恩,所以今晚請跟小的一同離開吧!”鄧三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