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蘇辰帶著已換上普通民裝的郭太後,正從丞相府後門迅速而入。
郭太後一看到周揚,眼中立刻露出感動的晶瑩。
不過此時仍未離開洛陽,也就是等於仍未脫離險境,加上不見東方朔回來。
周揚不禁又擔心了起來,問其原因,才知道他為了保險起見,獨自留在了後宮裏裝扮郭太後蒙騙曹睿的耳目,為大家爭取更加充裕的時間。
蘇辰果斷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在天黑之前把太後送離洛陽。”
郭太後道:“為防止隔牆有耳,從這一刻開始,請大家不要再叫我太後了。”
蘇辰點了點頭道:“行動吧!”
周揚把郭太後送上馬車之後,自己也帶上了虎嘯鐵槍,決定親自將她護送出城。
司馬懿則認為由他親自護送的話,隻會適得其反,以他丞相的身份,要親自護送一個女商人的話,必定會更加引起注意。
蘇辰與府內其他人,除了司馬懿與張春華之外,幾乎都是朝廷中所認識的人。
而司馬懿非是保鏢的合適人選,張春華這幾年雖然劍術學得不錯,但是仍不太可靠,兩人剛好互補缺陷,最後便決定隻由他們送郭太後出城。
周揚則與他們約好在東郊附近的林中會合,如果天明之前仍見不到人的話,他便會手持虎嘯鐵槍殺回洛陽,硬是要把郭太後救出城來。
郭太後臨前從車窗外探了出來,柔聲道:“謝謝你,周丞相。”
當司馬懿和張春華進入車內以後,周揚望馬車離去的背景,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是錯,但是既然已經做了,那麼就一定要做到底,而且必須要成功。
蘇辰道:“現在多想也是無益,我還是去安排洛陽情報方麵的事宜吧!”
周揚默默點了點頭,然後自己也騎上了赤兔馬,飛奔離開了洛陽。
當他到了東郊附近的一處山坡上時,回望不遠處的洛陽古都,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想到當年他與曹操剛從洛陽逃出來的時候,走的便是這洛陽東郊,兩人硬生生地在追兵中殺出一條血路,幸虧耿龍與他的兄弟戰友們實現承諾,不要命地幫周揚殺出重圍。
如今一晃,許多舊將老臣們已相繼去世,就像一生幾乎戰無不勝、神一般存在的曹操,也不得不麵臨著每個人最後的必經之路。
周揚歎了口氣,揮去腦海中這些煩亂的思緒,翹首望著逐漸微亮的天空。
山坡後,黎明之光隱現。
他的身影被日出越縮越短,直到消失之時,他雙腳用力一夾馬腹,赤兔馬仰起前蹄長嘶數聲,火焰般地衝下山坡。
果然沒出意外,馬車順利地通過了東門,正出現在不遠處的前方。
周揚這才放下了心頭大石,向馬車迎麵趕來。
張春華和司馬懿扶著郭太後緩緩下車,並把她安然無恙地交還到周揚手裏。
郭太後欣慰地道:“周丞相確是個守諾之人,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揚正要叫“太後”的時候,馬上又改口道:“夫人請上馬吧!此乃當年大宛的極品汗血寶馬,由我親自載夫人可日行千裏,任何人都休想追上。”
司馬懿略略笑道:“事實上也沒有人會追夫人,請哥哥大可放心。”
但周揚仍覺得由自己親自護送他回博陵,會更加安心一些。
郭太後騎上馬後,心中充滿了安全的感覺。
兩人往著日出的方向飛奔而去,離洛陽越來越遠,也就越來越安全了。
而郭太後則一夜未眠,此刻心中一鬆,終於伏在周揚寬闊的厚背上睡著了。
赤兔馬日夜不停地連奔數天,快到陳留的時候,郭太後卻忽然叫他先停下來。
周揚奇道:“離博陵仍有很遠的路程,我覺得隻要過了黃河,遠離了朝廷中央的勢力範圍,那一帶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郭太後微笑道:“其實可以離開皇宮,離開洛陽,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一場不太可能的美夢了,看著這外麵世界的陽光,還有這種大半生以來不曾再呼吸過的新鮮空氣,沒有了朝廷的勾心鬥角,不再需要為了權利與自保而整天廢盡心機,真的很好哩!”
周揚深深感受到她的話意,同樣有所感觸,問道:“夫人這次出來,是否打算永不回洛陽了。”
郭太後道:“自從當年遇上仍是鬱鬱不得誌的先帝之後,我這一生就好像變成了隻為他而活一樣,入宮這十幾年裏,說長也並不算長,但是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卻是一生中最寶貴的年華,而我卻全部用來了為先帝穩定後宮,反對各種鋪張浪費,兢兢顫顫地學習武宣皇後,為先帝能夠全力專注於魏國朝政,而不需要為後宮之事的開張與各種安排廢一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