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仕在林伯卿“深情”的凝視下沉默了,拿著沐浴球的手垂在身體一側,眼神飄忽,不知道往哪裏瞄才好。
作為一個以畫畫為自己的最大愛好,並且有著不錯天賦和技巧的人,眼前這個人若是單純的是自己畫畫的模特,易仕自是極為滿意的。可現實卻是,這是個壓迫他,逼他給他擦背的無良禽獸……
所以,現在的情形就是,明明身上什麼遮羞的東西都沒有的,赤身裸體的林伯卿雙手抱胸,在水霧的噴灑下好整以暇地看著易仕,似笑非笑。而全身穿戴整齊,隻是身上稍微被水汽打濕了一點的易仕,卻是尷尬地站在浴缸外,不知所措。
浴室裏的氣氛凝固地有些尷尬,半晌,易仕抬頭,對上林伯卿灰藍色的眼眸。眼睛的顏色很淺,就像是有一層淺藍色的霧氣暈在了水墨裏一樣,朦朦朧朧,淺淡淺淡的。
學著林伯卿的樣子,易仕也咧嘴一笑:“不是要我給你擦背嗎,那就轉過身去唄,伯卿哥哥!”最後那個四字稱呼,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從嘴裏蹦出來的。
見他這麼配合,林伯卿倒是有些驚疑了。其實他也沒真的想讓易仕給他擦背。他隻是覺得,逗弄這個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小家夥格外地有意思罷了。而且,一旦看到對方羞囧的糗樣,林伯卿就覺得格外地身心愉悅。要是易仕再羞怯地低頭一會兒,林伯卿估計就會讓他出去了。誰知道他居然真的答應要給他擦背。所以林伯卿在驚訝之餘,不免生出了一股疑心來。但他也想不到,易仕會有什麼報複他的舉動,所以還是轉過了身去。有人願意給自己擦背,有什麼不樂意的。
在林伯卿轉過身的那一刹那,易仕臉上露出一抹奸笑。就像電視劇裏的奸佞邪惡之輩謀劃了某個陰謀,然後成功地引誘懵懂的主角上當之時的表情。啊,呸呸呸!易仕把腦袋裏的比喻趕出腦海。這隻禽獸,比起所謂的主角,他更適合當鎮守地獄山脈的終極黑龍BOSS。
林伯卿已經轉過了身去,背對著易仕坐在浴缸的邊緣上,古銅色的肌膚在水流的衝擊下透出一股瑰麗的紅色來。林伯卿顯然是個經常鍛煉的人,後背的線條清晰分明,優美流暢,讓易仕不由得嫉妒地撅了撅嘴。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爺們的路都與他無緣。所以,當眼前這個自己沒半分好印象的家夥有著這麼一副讓他羨慕無比的身材時,易仕心裏那一咪咪的嫉妒被無限放大了。
浴球被捏在手裏,上麵早就被林伯卿擠上了沐浴露,易仕把手放在林伯卿的後背,然後,從上往下——林伯卿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伯卿回頭,瞪著眼睛看向易仕。他現在才發現,自己顯然低估了對方,並且親身實踐了,擦背,其實也可以讓你經曆慘痛的教訓。一隻小小的浴球,竟被他用出了刑具的感覺。此時,林伯卿不禁覺得,自己讓易仕給他擦背,不是對對方的戲弄,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林伯卿顯然不是那種會輕易認輸的人。所以,雖然後背被浴球擦過的地方仍舊火辣辣地疼痛,但他卻一聲不吭,而是回頭,對易仕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錯,力氣夠大啊,那我就放心了,不怕累著你了,繼續吧。”
死鴨子嘴硬!易仕盯著林伯卿的後腦勺,在心裏憤憤地抱怨道。視線沿著那人的脊柱往下,先前擦過的地方開始泛起了血絲紅,那一溜的紅色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明顯而刺眼。好像用的力氣有些大了……
易仕有些不安。他隻是想給那隻禽獸一點教訓,給自己解解氣而已,沒想弄成這樣的。想了想,易仕伸出一根手指,停留在了看上去最嚴重的那一塊。指尖劃過,有些地方似乎已經破皮了,其他地方也泛起了那種血紅色的顆粒狀的傷痕,原本在沐浴露泡沫的覆蓋下並不明顯,但被手指一抹,便清晰可見。
易仕心裏的不安擴大了,躊躇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大人不計小人過了:“那個,後麵破了,要不要給你上點藥?”手指底下的肌肉顫抖了一下。
林伯卿原本硬著頭皮等著下一波的磨難,誰知,屁股都把底下冰涼的浴缸坐燙了,料想中的再一次火辣的疼痛並沒有侵襲而來。就在他納悶,想要回頭嘲笑對方一番的時候,背上感受到了一陣異樣的觸感。因為疼痛,所以那份柔軟細膩,被傷口擴大了,沿著神經末梢,一點一點地爬進腦袋裏,隨後就是一個激靈,身子也跟著抖了一下。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隨著擴散到全身,林伯卿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發軟。然後就聽到,後麵那個破孩子問他要不要上藥。